
天剛蒙蒙亮,我就醒了。
我拖出那個落灰的行李箱,開始收拾東西。
衣櫃裏掛滿了名牌,都是媽媽買的。
我一件沒拿。
隻裝了幾件起球的T恤,兩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。
存錢罐被我砸碎,裏麵有一千八百塊錢。
拉著箱子下樓時,餐廳裏飄著香氣。
桌上擺著生煎包、小米粥。
媽媽正在解圍裙,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大清早拉著箱子幹什麼?嘩啦嘩啦的,吵死了。”
爸爸坐在餐桌前看報紙,頭都沒抬。
“把箱子放回去,過來吃飯。今天晴晴要來家裏做客,你別擺個死人臉。”
晴晴。叫得真親熱。
我把箱子立在玄關,直接站在門口。
“我不吃了,也不想見她。”
媽媽把筷子重重一放。
“林聽!你又在鬧什麼脾氣?昨天不是都說好了嗎?”
“劉晴已經道過歉了,你也簽了諒解書,這事就翻篇了。”
“你做姐姐的,怎麼心胸這麼狹隘?”
“心胸狹隘?”
我指著自己的頭。
“媽,我有輕微腦震蕩。”
“我的照片還在她手機裏,你們卻請她吃帝王蟹。”
“這就是你們的大格局?”
爸爸猛地把報紙摔在桌上,臉色鐵青。
“你監視我們?”
“發朋友圈不就是給人看的嗎?”
“夠了!”
爸爸站起來,指著大門。
“你要滾是吧?行!你有骨氣!”
“出了這個門,你就別回來!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!”
“把你身上的卡、手機、鑰匙,都給我留下!”
我把口袋裏的門鑰匙掏出來,扔在鞋櫃上。
發出清脆的撞擊聲。
“手機昨天就被你收了。”
“銀行卡我沒帶,都在抽屜裏。”
“至於這個家......”
我環視了一圈這個裝修豪華的別墅。
“你們留給劉晴吧,畢竟她更像你們的種。”
“你放肆!”
媽媽抓起桌上的茶杯就砸過來。
茶杯砸在門框上,碎片飛濺,劃過我的臉頰。
一道血痕瞬間滲出來。
“還有,以後別說是為了我好。”
“你們愛的隻有自己,還有那張虛偽的麵皮。”
說完,我拉起行李箱,推開防盜門。
身後傳來爸爸的咆哮。
“滾!讓她滾!不出三天,她絕對哭著爬回來!”
我沒有回頭。
三天?這輩子,我都不會再求你們一次。
我找的房子在老城區的筒子樓裏。
剛把東西放下,平板就響了。
是一個陌生的FaceTime請求。
我猶豫了一下,接通。
屏幕裏出現了劉晴的臉。
背景是我家的客廳,她正坐在那個我從來不讓碰的懶人沙發上。
手裏拿著我的限量版手辦。
“喲,聽聽姐,聽說你離家出走了?”
她的聲音甜膩。
“幹媽說你脾氣大,讓我別理你。”
“不過這手辦真不錯,幹媽說送給我了,你不介意吧?”
“哢嚓”一聲。
她用力一掰,手辦的頭斷了。
她捂著嘴,故作驚訝。
“哎呀,手滑了。姐,你不會生氣吧?”
媽媽的聲音從背景裏傳來:
“晴晴,別管那個垃圾,爛了就扔了,媽給你買新的。”
我握著平板的手指節泛白。
那個手辦,是我省吃儉用半年買的。
那是我在這個家裏,唯一的精神寄托。
我深吸一口氣,對著屏幕露出笑容。
“不介意。”
“垃圾配垃圾,挺合適的。”
“還有,那個沙發上我以前養過狗,狗在那撒過尿。”
劉晴臉色一變,猛地彈起來。
“你騙人!家裏根本沒養過狗!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
我直接掛斷了視頻。
看著黑掉的屏幕,我癱坐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。
肚子咕咕叫了起來。
接下來的日子,才是真正的考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