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申請了休學。
輔導員看著我的驗傷報告,歎了口氣,沒多問。
沒有學曆,我隻能去便利店上夜班,白天接些廉價翻譯。
離家出走後的第三天,我發燒了。
我想去醫院,但餘額隻有兩百塊。
我灌了一肚子開水,逼著自己吃下那包過期的感冒衝劑。
隻要不死,我就要看著他們怎麼塌房。
半個月後,我不得不回一趟學校。
書包裏裝著電腦和重要證件。
剛走到教學樓下,一群人就圍了上來。
“喲,這不是我們的檢修官千金嗎?”
劉晴站在台階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,那是媽媽上個月去香港買的新款。
“怎麼穿成這樣啊?這褲子是地攤貨吧?”
劉晴走下來,伸手扯了扯我的衣袖。
“聽聽姐,你也太慘了。幹媽說你在外麵鬼混,我還不敢信。”
“看來是真的啊,連像樣的衣服都穿不起了?”
周圍的同學指指點點。
我拍開劉晴的手,盯著她。
“這衣服是你偷的吧?”
劉晴臉色一僵,隨即提高嗓門。
“你胡說什麼!這是幹媽借給我穿的!”
“我要去參加演講比賽,代表學校,幹媽怕我凍著。”
她眼珠子一轉,突然抓住我的書包帶子。
“對了!我剛才丟了五百塊錢!”
“肯定是你偷的!你現在窮瘋了,剛才還在我旁邊鬼鬼祟祟的!”
“搜身!把書包打開!”
跟班們立刻圍上來起哄。
我死死護住書包。
“滾開!我沒偷!”
推搡中,劉晴尖長的指甲劃過我的手背。
血口子瞬間裂開。
“幹什麼呢!”
教導主任帶著幾個人急匆匆趕來。
走在最後的,正是我的父母。
他們手裏提著保溫桶,看來又是來給劉晴送湯的。
媽媽衝過來,一把推開我,把劉晴護在懷裏。
“晴晴,怎麼了?有沒有受傷?”
爸爸走到我麵前。
“林聽!你還要丟人現眼到什麼時候?”
“跑到學校來偷錢?我們林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!”
我舉起流血的手背。
“林檢察官,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偷錢了?”
“審案子還要講證據,你連問都不問就定罪?”
爸爸的臉瞬間漲紅。
“那晴晴為什麼不指認別人,非要指認你?”
“蒼蠅不叮無縫的蛋!肯定是你手腳不幹淨!”
劉晴窩在媽媽懷裏,帶著哭腔。
“幹爸,可能是我記錯了......但是聽聽姐剛才真的很凶......”
“沒事,幹媽給你做主。”
媽媽瞪著我。
“林聽,把書包打開,讓大家檢查一下,自證清白。”
“如果你沒偷,給晴晴道個歉,這事就算了。”
看著父母那副“為我好”的嘴臉,我再也無法忍受。
我猛地把書包拉鏈拉開,倒轉過來。
嘩啦啦——
書本、充電器、貼著貼紙的舊電腦散落一地。
破舊錢包掉出來,裏麵隻有幾張皺巴巴的零錢。
“看清楚了嗎?哪來的五百塊?”
我紅著眼,指著地上的東西。
“搜啊!你們不是要搜嗎?”
人群安靜了。
劉晴縮了縮脖子。
“那......可能是我忘在教室了。”
“一句忘了就完了?”
我逼近一步。
“你汙蔑我偷錢,搜查我隱私,這算不算霸淩?”
“夠了!”
爸爸低喝一聲。
他看了看周圍越來越多的圍觀者,眉頭緊鎖。
他快步走過來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別在這發瘋,跟我上車。”
他壓低聲音。
“有什麼話回去說,別讓外人看笑話。”
媽媽也反應過來,對著圍觀的人群解釋。
“哎,孩子青春期,叛逆,大家散了吧,散了吧。”
他們一左一右,要把我往校門口的奧迪A6上拖。
我死死抓住校門口的鐵欄杆。
“我不回去!放開我!”
爸爸貼著我的耳朵咬牙切齒:
“再鬧,我就把你送到精神病院去!”
精神病院。
為了他的麵子,他竟然想把親生女兒關進瘋人院。
我笑了。
“你要麵子是吧?”
我深吸一口氣,用盡全身力氣大喊:
“救命啊!檢察官殺人啦!親生父母要逼死女兒啦!”
人群瞬間停下了腳步。
校門口的保安都嚇得探出了頭。
爸爸的臉色瞬間煞白,下意識地鬆開手。
“你瘋了!”
他低聲咆哮,額頭青筋暴起。
媽媽慌了神,試圖維持端莊的形象。
“聽聽,你胡說什麼!爸媽什麼時候逼你了?”
我不給她機會,指著那輛奧迪車。
“你們讓我上車,不就是想把我拉到沒人的地方教訓我嗎?”
“就像那天逼我簽諒解書一樣!”
“你們為了名聲,包庇霸淩者劉晴,逼我這個受害者下跪道歉!”
“現在我離家出走了,你們還要追到學校來汙蔑我偷錢?”
周圍的議論聲炸開了鍋。
“什麼?諒解書?”
“劉晴霸淩是真的?”
無數道目光刺向林國棟和趙雅琴。
爸爸的手在顫抖,他想衝上來,但看著周圍舉起的手機,不敢。
他死死地盯著我,從牙縫裏擠出聲音:
“林聽,你今天要是不跟我走,我就凍結你所有的戶口,讓你連書都讀不了!”
我冷笑一聲,從口袋裏掏出那把折疊水果刀。
“別動。”
我把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。
人群發出一聲驚呼。
媽媽尖叫起來:“聽聽!你幹什麼!快放下!”
“怕了?”
“你們不是怕我死,是怕我死在這,弄臟了你們的官袍。”
“林國棟,趙雅琴,聽好了。”
“從今天起,我和你們斷絕親子關係。”
“生養之恩,早在你們逼我簽諒解書的那天,就已經還清了。”
“現在,帶著你們的幹女兒,滾!”
我把刀尖往前送了一寸,皮膚刺破,血珠滾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