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退伍回家的那天,正趕上繼母的女兒要換肝。
繼母哭得梨花帶雨,說隻要我肯割肝,老房子的拆遷款全都給我。
我爸悶聲說:“你是當兵的,身體素質好,切一點沒事。”
未婚夫也勸我大度一點。
他們都在算計我的肝,卻沒人問我為什麼提前退伍。
“想都要我的肝?做夢去吧,我還要拿著拆遷款去環遊世界呢!”
我爸操起板凳砸在我的背上,未婚夫罵我掉進了錢眼裏。
我看著手裏那張被揉皺的胃癌晚期診斷書,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......
我爸沈大強指著我的鼻子罵。
“給臉不要臉的東西!你妹妹等著救命,你還在這談錢?”
繼母王翠花抱住沈大強的胳膊哭嚎。
“老沈啊,別打孩子,都是我命苦,生了小憂這麼個討債鬼,還要連累南喬......”
典型的以退為進。
從小到大,都是這樣。
我看向站在一旁的顧言。
“南喬,別鬧了。”
“剛才那一凳子沒傷到要害,不影響肝臟功能。”
“小憂的各項指標都在下降,手術必須盡快安排。”
聽聽,這就是我愛了十年的男人。
這就是我曾替他擋過子彈的未婚夫。
“顧言,三年沒見,你第一句話就是讓我上手術台?”
顧言皺了皺眉。
“你是軍人,要有奉獻精神。”
“小憂是你妹妹,雖然沒有血緣關係,但也是一條命。”
“根據我的數據分析,你身體素質優於常人,切除60%的肝臟,修養半年就能恢複。”
他說得雲淡風輕。
我笑了。
笑得胃更疼了。
“奉獻精神?”
“顧大醫生,我的奉獻是給國家,給人民的。”
“不是給一個小三上位的繼母生的綠茶女兒的!”
“啪!”
沈大強又是一個耳光甩過來。
“混賬!”
“我告訴你,這肝你捐也得捐,不捐也得捐!”
王翠花還在那假惺惺地勸。
“南喬啊,隻要你救了小憂,那拆遷款......媽盡量多給你一點。”
盡量?
多給一點?
那是我親媽留下的老房子!
“做夢。”
“我的肝,就算爛在肚子裏,喂狗,也不會給林憂。”
說完,我轉身就走。
“你敢走出這個門,就永遠別回來!”
我掏出那是張被揉皺的診斷書,卻又塞了回去。
就算拿出來又怎麼樣。
這個家,誰會在意。
胃裏的疼痛已經從絞痛變成了持續的灼燒。
那把止痛藥早就吃完了。
我摸出手機,打開銀行APP,裏麵有我這些年的積蓄。
本來是打算用來完成和死去戰友的約定,去布達拉宮喝碗酥油茶。
餘額顯示:0.00。
我愣住了。
我的積蓄呢?還有退伍費呢?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“您的賬戶資金已於今日4:00轉入市第三人民醫院賬戶,備注:林憂手術預付款。”
那一瞬間,我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。
這張卡是顧言幫我辦的副卡,主卡在他那裏。
當初他說,這樣方便他幫我理財。
我信了。
可現在,他連一分錢買止痛藥的錢都沒給我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