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是第一次,我把在部隊學的格鬥術用在了“家人”身上。
“救......救命......”
林憂從醫院回來,看到這一幕。
“殺人啦!姐姐殺人啦!”
沒過幾秒。
沈大強二話不說,抄起門邊的棒球棍就掄了過來。
“畜生!放手!”
嘭!
這一棍子,結結實實打在我的肩膀上。
劇痛讓我手一鬆。
王翠花癱在地上,劇烈咳嗽。
沈大強還不解氣,又是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。
正中胃部。
“呃......”
眼前陣陣發黑。
“養不熟的白眼狼!”
“那是你媽!你竟然敢動手?”
“為了幾個破牌子,你要殺人?”
“那些破爛玩意兒有什麼用?能當飯吃?能救小憂的命?”
破爛玩意兒......
我趴在地上,突然覺得好笑。
沈南喬。
這就是你保家衛國守護的家人。
這就是你拚了命想要回來的家。
你的榮耀,在他們眼裏是垃圾。
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橫空伸出,死死攥住了球棍。
顧言用力一推,沈大強踉蹌著後退好幾步。
“你瘋了嗎?!”
顧言單膝跪在我身邊。
手指按壓,觸診。
“這裏痛嗎?”
“吸氣。”
那一瞬間,我有些恍惚。
仿佛這些天的冷漠隻是一場噩夢。
醒來後,他依然是那個與我並肩作戰的軍醫。
“顧言你別攔著!這死丫頭要把家裏拆了!連她媽都打,我不打死她留著過年?”
顧言看著沈大強,語氣平靜得讓人發冷。
“打死她?”
“剛才那一腳要是再偏兩寸,傷到了肝臟,發生破裂出血,你賠給小憂?”
我的呼吸凝滯了。
原來如此。
“南喬,你以前是最識大體的。現在小憂情況危急,這身皮肉哪怕是你自己的,也得為了手術悠著點。”
我閉上眼,任由他擺弄。
心已經涼透了。
沈大強怕我跑了。
把我鎖在雜物間裏。
沒給飯,沒給水。
他說:“什麼時候想通了,什麼時候出來。”
絕食兩天。
胃痛已經讓我出現了幻覺。
我看見媽媽在對我笑,看見死去的戰友在朝我招手。
我想,就這樣死了也好。
第三天早上。
門被踹開了。
幾個穿著護工製服的壯漢衝進來,二話不說就把我往外拖。
“你們幹什麼......”
我虛弱得連手指都抬不起來。
顧言站在門口,逆著光。
“小憂病情惡化了,等不及了。”
“既然你不肯配合,那就別怪我動粗。”
“帶走。”
我被扔上了擔架。
一路顛簸。
到了醫院,直接被推進了手術準備室。
顧言換上了手術服,拿著麻醉針,一步步逼近。
“南喬,睡一覺就好了。”
“我會輕點的。”
“隻要切一半,小憂就能活。”
“你放心,我會用最好的藥,保你沒事。”
保我沒事?
我看著頭頂慘白的手術燈。
突然生出一股力氣。
猛地坐起來,揮手打掉了他手裏的針管。
“顧言......”
我死死盯著他,聲音嘶啞。
“你確定要我的肝?”
顧言不耐煩了,撿起備用的針管。
“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。”
“你別這麼自私行不行?”
“好......給你......都給你......”
我淒厲地笑了起來。
胃裏那股壓抑已久的翻湧,終於到了極限。
“噗——”
一大口黑紅色的血,噴湧而出。
顧言僵住了。
手術室裏死一般的寂靜。
“顧大醫生......”
“晚期胃癌,伴隨肝轉移。”
“滿肚子都是癌細胞。”
“這肝......你敢切給你的心肝寶貝嗎?”
“你敢嗎?!”
顧言手裏的針管,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“你......說什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