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在自家小區散步轉悠時,我竟然遇見了前夫陸沉。
那一瞬間,我以為自己看錯了。
沒有人比我更清楚,陸沉有多討厭申城,多討厭這個小區。
我停下腳步,禮貌地寒暄:“回來祭拜奶奶嗎?”
他站在那裏,西裝革履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。
“我在這裏買了新房子。來申城出差時會來住。”
我頓時覺得很晦氣,沒有了禮貌的欲望。
我垂眸思考著搬家的事,側身告辭準備離開。
可陸沉卻攔住了我。
“青禾,我後悔了。”
我假裝沒聽見,眼睛發亮地朝他身後招手:“沈辭。”
沈辭走了過來,自然地牽起了我的手。
我認識陸沉的時候,他還不是什麼科技公司總裁。
隻是朋友同學眼中,一個性格孤僻,窮困潦倒的七歲小孩兒。
他沒有父母,沒有朋友。
那對離婚的父母,像踢皮球一樣把他踢給了他奶奶。
申城的冬天,又濕又冷,總是下著毛毛細雨。
小夥伴們在小區裏玩耍的時候,總能看見他跟在奶奶身後撿廢品。
他穿著單薄的衣服,總是縮著脖子瑟瑟發抖。
同小區的同學,還把他的事宣揚到了學校。
他在學校也開始被叫“撿垃圾的小孩。”
我跟他同小區、同學校、同級同班,所以總是到處目睹他被欺負嘲笑。
我實在看不下去了,開始偷偷照顧他。
早上多帶一份早餐給他吃,把我的手套、保溫杯等送給他。
爸爸發現了我總丟東西的秘密後,歎息了一聲,把陸沉帶回了家。
從此以後,他在我家玩耍,在我家吃飯,在我家洗澡,在我家寫作業。
媽媽買東西也開始一式兩份,一份藍色一份粉色。
陸沉十歲生日那天,爸爸送了他一台電腦當生日禮物。
結果我們發現他竟然有驚人的計算機天賦。
從此,他的人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。
他參加各種編程大賽,各種獎狀獎金拿到手軟。
他作為年齡最小的選手出國參加世界編程大賽,一舉奪冠。
那天他抱著獎杯在異國街頭接受采訪,他的眼睛亮晶晶的,對著鏡頭笑得燦爛。
“感謝蘇叔叔蘇阿姨,沒有你們,就沒有這個獎杯。”
“還有謝謝你,蘇青禾同學。”
那年我們才十四歲,可我看著視頻裏的他,突然就羞紅了臉。
高三那年,在他確認保送清北計算機係的那天,他突然抱住了我。
他軟著嗓音在我耳邊說:“青禾,你報考京北的學校好不好?”
為了他這一句話,我離開了生活了多年的申城,去京北讀了個普通二本。
是的,我這些年一直很普通,普通的成績,普通的人生,普通的二本院校。
我不像陸沉,他是一個特別極端的人。
熱愛的東西就愛的要死。
他熱愛計算機,可以為了它廢寢忘食的創業開公司。
他也愛我,經常通宵忙完工作後還跑來我學校陪我吃早飯。
討厭的東西也厭惡的要死。
大一的時候,陸沉就利用黑客技術入侵了他親爸的小公司,搞黃了他爸很多單子。
大三的時候,他創業進入關鍵時刻,忙的要死還專門開酒請客,慶祝他媽媽再次離婚。
這樣看來,他出軌變心後那樣對我,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