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雖然這鐲子不值錢,但它也為我換來了一筆微薄的應急資金。
我用這筆錢,找到一家簡陋的小旅館,暫時安頓下來。
不得不承認,李浩有句話沒說錯,一個與社會脫節多年的家庭主婦,想要重返職場,談何容易。
但是,他大概永遠不會知道,也從未真正在意過,我這個在家享清福的女人,這些年到底做了什麼。
為了調理他們一家的身體,我考下了高級營養師資格證。
又因為他們嫌營養餐難吃,我又考到了高級廚師證。
這些為了這個家而付出的努力,如今,成了我的退路。
我找到了一家家政中心,在亮出了兩個證之後,瞬間在這個年關節成了搶手的香餑餑。
我幾乎沒費什麼周折,就找到了我的新雇主,而她開出的薪資遠超我的預期,工作隻不過是為他們一家三口做每日的營養餐罷了。
而這段時間,李浩,公婆,甚至兒子,沒有一個人給我打過一個電話,發過一條信息。
他們似乎鐵了心要給我一個教訓,篤定我會在外麵碰得頭破血流,然後灰頭土臉地回去認錯,繼續當那個任勞任怨,不被看見的保姆。
我樂得清閑,隻準備在拿到第一個月工資後,換個落腳點,然後回去和李浩提離婚。
沒過兩個星期,李浩似乎是已經認定我吃夠教訓了,主動給我發起了信息。
李浩的信息發來時,語氣依然是那副居高臨下的姿態,字裏行間透著施舍感。
“尹文嫻,你鬧也鬧夠了,也該知道外麵沒你想的那麼好混了吧?”
“媽被你氣得夠嗆,前兩天走路都不穩,把腿摔折了,你現在趕緊回來照顧她,過年那些事,我可以不跟你計較。”
我幾乎要被他的厚顏無恥氣笑了。
當初他口口聲聲貶低我的付出,說我在家毫無價值,如今需要人端屎端尿伺候了,倒又想起我這個免費保姆來了。
我冷笑著,沒有一絲猶豫的回複。
“我說離婚,你該不會以為我是在開玩笑吧?下周民政局上班,記得帶好你的證件,別磨蹭,也別指望我反悔。”
信息發送成功的提示剛亮起,他的對話框就立刻顯示“正在輸入…”,想必是氣急敗壞,又要發來長篇大論的指責。
我沒給他這個機會,幹脆利落地將他拉入了黑名單。
也許是被我刺痛了自尊,他竟用兒子的賬號,又發來了幾張照片。
照片裏,餐桌上堆滿了大魚大肉,信息裏洋洋得意。
“尹文嫻,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?沒了你在家管東管西,家裏的空氣都清新自由多了,我們過得不知道多舒坦!”
“你以為這個家是靠你才運轉的?笑話,靠的是我掙回來的錢,離了我,你什麼都不是!”
畢竟是兒子的賬號,這次我沒有立刻拉黑,隻是將對話框設置為免打擾,眼不見為淨。
可那些尖銳的話語,終究像一根小刺,紮在了心底。
或許是受了些影響,第二天在雇主家準備午餐時,看到雇主的母親,正興致勃勃地往外掏著從老家帶來的土特產。
我猶豫了一下,還是出於職業習慣,輕聲提醒道。
“阿姨,先生最近的體檢顯示膽固醇偏高,最好還是不要吃豬油。”
說完,我已經做好了被埋怨多管閑事的準備。
沒想到,老太太一聽,非但沒有不悅,反而立刻把那罐豬油摟到一邊,連連拍著我的手。
“哎喲!閨女,虧得你懂!我老婆子沒文化,光想著自家熬的香,差點好心辦了壞事!”
“快,你再幫我看看,這些還有啥是他們不能多吃的,你都幫我挑出來,可不能讓他們吃壞了身子。”
旁邊的女主人也笑著走過來附和。
“就是啊尹姐,你來這幾天,搭配的飯菜又好吃又清爽,連我愛人都說最近感覺身體輕快多了,你可真是幫了我們大忙了!”
聽著她們真誠的話語,一股溫熱的暖流悄然湧上心頭,掃去了昨天那些話帶來的陰霾。
原來,我的專業與付出,並非沒有價值。
那些年被斥為難吃的飯菜,隻是因為他們習慣了索取與貶低,從未正視過我的用心。
在這裏,我的工作內容遠比在李浩家時輕鬆,隻需負責一日三餐,無需應付無止境的家務,責難和全家的情緒。
我隻需專注於我擅長的事,就能獲得應有的尊重與報酬。
我開始滿心期待起離婚後的日子。
直到我接到了警察的電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