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元宵宮宴上,皇兄親口宣讀了旨意。
讓我前往科爾沁草原和親。
他故作可惜。
「明玉,隻需五個春秋歲月你就可以回來,對了,嫁妝的話,不能便宜了蠻夷之人,畢竟你不是真公主。」
未婚夫雲衍之冷哼一聲。
「本就占了長公主的頭銜,裝可憐給誰看?要不是你,鳶兒早就是唯一的嫡公主。」
我張了張嘴,什麼也沒說。
沈鳶是民間找回來的真公主,而我是冒牌貨。
更何況,昨天晚上路過書房,他們三人一拍即合。
沈鳶撒著嬌:「我過了十年苦日子,還沒跟皇兄你們多親熱親熱,就要遠嫁他鄉。」
皇兄聽了一臉心疼:「沒事,皇兄給你想辦法。」
雲衍之也附和:「把沈明玉趕走,我們隻屬於你。」
我眼睛控製不住有點發酸。
我低著頭,不求團圓,隻求永遠離別。
沈鳶捂著嘴笑。
「姐姐,天家富貴你享受了這麼多年,不應該再拿走一針一線了吧?」
她又小聲嘟囔著。
「不過是從哪裏冒出來的野種,竟能以公主身份去和親?」
皇兄臉上閃過一絲厭惡。
「既然如此,朕下旨給沈明玉下了皇家玉碟,對外說隻是個親王的女兒,如何?」
群眾一片嘩然,也有人反駁。
「親王的女兒,身份也算個郡主,她穿的跟乞丐一樣,也配?」
我抬起頭,看向坐在龍椅旁邊的沈鳶。
胸口上的刺繡是用金線縫的,頭上戴滿了首飾,熠熠生輝,金光璀璨。
而我的袖口明顯短了一截,為了避嫌,隻能硬生生把身體縮起來。
我本想苦笑一下,卻發現自己的嘴角早已凍僵。
大堂之內,隻有我一個人跪倒在地。
當朝丞相雲衍之急忙撇清和我的關係:「皇上既然下了旨,那我和沈明玉之間的婚約也不做數了。」
說著,羞澀的看了一眼沈鳶。
沈鳶眼珠子一轉:「既如此,反正離和親的日子還有些時日,你在皇家吃了這麼多年白飯,最近的日子就給我當宮女還債吧。」
皇兄和雲衍之笑得一臉寵溺,仿佛我這個長公主給沈鳶當宮女是理所應當。
眾人竊竊私語,有憐憫,有嘲諷。
我揉了揉酸痛的膝蓋,垂著頭。
沈鳶招了招手:「去,把她宮裏的東西都搜刮出來,以後她就到下人房住。」
我心裏一急,母後的遺物還在枕頭下麵。
被大太監找出來呈上去,沈鳶立刻紅了眼眶:「皇兄,這不是母後的遺物嗎?怎麼會?」
她轉頭看我,眼淚恰到好處地滑落:「姐姐,我知道你舍不得天家富貴,可你也不能偷東西呀?我母後又不是你母後,這可是她留給我的唯一念想。」
我被大太監捂住嘴,根本無從狡辯。
皇兄臉上劃過一絲不自在:「算了吧,鳶兒,隻是一塊玉佩罷了。」
沈鳶卻泣不成聲:「皇兄!我流落民間這麼多年,連母後最後一麵也沒見到,如今唯一的念想都要被姐姐私藏,我不如不回來好了!」
她哭得梨花帶雨,皇兄頓時心疼不已,看向我的眼神冷若冰霜:「沈明玉,你還有何話可說?」
不等我回答,他一揚手:「偷竊禦賜之物,本是死罪,念你是初犯,杖責二十吧。」
我倒在地上,看著沈鳶在皇兄懷中抽泣,雲衍之在一旁溫聲安慰。
板子落下時,我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叫出聲。
那倒刺的木板一下一下打在腰上,每一下都像要將我的骨頭打斷。
行刑完畢,無人攙扶。
我掙紮著爬起來,一瘸一拐地走回宮殿,身後是他們三人闔家團圓的歡聲笑語。
喉口溢上苦澀,我生生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