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夜雲嵐一頓,緩緩合上書。
她本想即刻入道飛升,離開蕭羽墨。
現在看來,還得在此處再停留一段時間。
就在這時,已經受完懲罰的蕭羽墨正好推門而入。
見夜雲嵐情緒不佳,他立馬上前詢問。
“阿嵐,你怎麼了?臉色這樣差?”
夜雲嵐匆匆擦掉眼底的淚漬,強壓住心中的情緒。
“我沒事,剛剛出門遇到幾個山匪,打鬥中受了點皮外傷。”
蕭羽墨眼神複雜,滿臉愧疚地握住她的手,語氣懊惱。
“對不起,阿嵐,這次我又沒能卜出吉卦,你恐怕還要在凡間多待一段時間。我答應你,下次我一定卜出吉卦帶你回家,好不好?”
下次?
下次即使卜出吉卦,你依舊會換成凶卦,不是嗎?
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鮮血順著指縫汩汩而出,夜雲嵐疼得心底一抽。
不過無所謂了。
她靠自己也可以回家。
玄陰繩果然威力無比,蕭羽墨最終沒能支撐住,猛地噴出一口鮮血。
侍從們嚇壞了,連忙找來狐醫。
老狐醫把脈良久,突然驚呼一聲,
“公子體內的本源靈珠怎麼不見了?本來靠著這顆靈珠,還能勉強保下性命,這下真的回天乏術了!”
這話一出,眾人嘩然。
蕭羽墨的靈珠竟然不見了?
怎麼會這樣?!
蕭羽墨默了默,隨即看向夜雲嵐,虛弱的語氣中帶著安撫。
“阿嵐不要怕,我能扛得住,阿嵐幫師兄揉揉就好了。”
夜雲嵐也看著他,眼神中卻沒有一絲情感。
她想起以往每每他受傷,他也總是這樣安慰她。
而她每次都會心疼到落淚,再默默為他運功療傷。
可現在,她看著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蕭羽墨,隻覺得諷刺至極。
老狐醫聞言,欣慰地點了點頭。
“看來是老朽多慮了。九尾狐帝姬的靈珠,不僅能保自己也能救他人。有帝姬在,一定不會讓公子出事的。”說著,他殷切地看向蕭羽墨,“公子,您真是好福氣,一定要珍惜眼前人啊!”
夜雲嵐清楚,老狐醫是不忍看到他們青梅竹馬的感情毀於一旦,想告誡蕭羽墨不要走錯路。
可惜,蕭羽墨沒有聽懂他的意思,聲音裏帶著篤定。
“我當然不會辜負阿嵐,我們早有婚約,隻等她飛升回界,便可完婚。”
夜雲嵐扯出一抹極淡的苦笑。
不,蕭羽墨你錯了。
我不會嫁給你了。
她夜雲嵐是青丘帝姬。
想娶她的人從青丘可以排到九天之外。
她沒那麼賤,非要嫁給一個心裏裝著別的女人的人。
她有自己的驕傲。
因蕭羽墨需要療傷,眾人退出房間,隻留下夜雲嵐。
她遠遠地站著,臉色仍是不好。
蕭羽墨招了招手,示意她走近些。
“過來阿嵐,這段時間我太忙了,都沒好好看看你,過來讓師兄好好看看。”
夜雲嵐一頓,正要找借口推脫,房間門突然被推開。
趙白霜跑了進來。
她看到床上的蕭羽墨眼眶一下就紅了,看向夜雲嵐的眼神滿是憤恨。
“已經第四次了,每次都是凶卦,說明她根本就沒有飛升上神的能力,蕭公子為什麼還要繼續為她執卦?你受了這麼重的傷,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心疼!”
她蹲了下來,乞求般地看向蕭羽墨。
“跟她解除道侶關係,好不好?這樣她飛升與否,都跟你無關,你也不會再受傷了。”
蕭羽墨冷冷地看著趙白霜,聲音裏聽不出一絲情緒。
“趙白霜,你我隻是萍水相逢,你的恩情我早就還完了,你沒有資格對我的生活指手畫腳!”
“阿嵐是我的道侶,是我的摯愛,我不會放棄她!不要說四次天罰,就是四十次,四百次,我也心甘情願,這些跟你沒關係,也輪不到你置喙!”
趙白霜臉色一白,猛地站起身,看向蕭羽墨眼神裏全是不甘。
“為什麼要這樣對我?我這麼愛你,你卻始終對我冷若冰霜,我到底做錯了什麼!”
說完,她哽咽著跑了出去。
經過夜雲嵐身邊時,特意狠狠剜了她一眼。
夜雲嵐胸口一顫,感受到一絲異樣。
不等她有所反應,蕭羽墨已經艱難起身,看向她的眼神依舊溫柔。
“阿嵐,嚇到你了吧?白霜她就是這樣,性子太莽撞,你不要跟她一般見識。”
夜雲嵐冷漠地看著蕭羽墨,隻覺得有些可笑。
大概連他自己都沒發現,他的聲音已經發顫。
從前的蕭羽墨,冷靜自持,泰山崩於前都麵不改色。
而現在,趙白霜的幾句話,竟讓他慌了神。
心底不自覺地泛起一陣酸楚,夜雲嵐努力壓製許久才沒讓自己失態。
她默了默,緩了許久才再次看向蕭羽墨。
“師兄,趙白霜體內的那顆靈珠,是你的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