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塗星闌一頓,緩緩合上書。
他本想即刻入道飛升,離開薑似月。
現在看來,還得在此處再停留一段時間。
就在這時,已經受完懲罰的薑似月正好推門而入。
見塗星闌情緒不佳,她立馬上前詢問。
“阿闌,你怎麼了?臉色這樣差?”
塗星闌強壓住心中的情緒。
“我沒事,剛剛出門遇到幾個山匪,打鬥中受了點皮外傷。”
薑似月眼神複雜,滿臉愧疚地握住他的手,語氣懊惱。
“對不起,阿闌,這次我又沒能卜出吉卦,你恐怕還要在凡間多待一段時間。我答應你,下次我一定卜出吉卦帶你回家,好不好?”
下次?
下次即使卜出吉卦,你依舊會換成凶卦,不是嗎?
指甲狠狠嵌入掌心,鮮血順著指縫滲出,塗星闌忍不住閉上了眼。
不過無所謂了。
他靠自己也可以回家。
玄陰繩果然威力無比,薑似月最終沒能支撐住,猛地噴出一口鮮血。
婢女們嚇壞了,連忙找來狐醫。
老狐醫把脈良久,突然驚呼一聲,
“上神體內的本源靈珠怎麼不見了?本來靠著這顆靈珠,還能勉強保下性命,這下真的回天乏術了!”
這話一出,眾人嘩然。
薑似月的靈珠竟然不見了?
怎麼會這樣?!
薑似月默了默,隨即看向塗星闌,虛弱的語氣中帶著安撫。
“阿闌不要怕,我能扛得住,阿闌幫師姐輸幾次真氣就好了。”
塗星闌也看著她,眼神中卻沒有一絲情感。
他想起以往每每她受傷,她也總是這樣安慰他。
而他每次都會心疼到落淚,再默默為她運功療傷。
可現在,他看著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薑似月,隻覺得諷刺至極。
老狐醫聞言,欣慰地點了點頭。
“看來是老朽多慮了。九尾狐少主的靈珠,不僅能保自己也能救他人。有少主在,一定不會讓上神出事的。”說著,他殷切地看向薑似月,“上神,您真是好福氣,一定要珍惜眼前人啊!”
塗星闌清楚,老狐醫是不忍看到他們青梅竹馬的感情毀於一旦,想告誡薑似月不要走錯路。
可惜,薑似月沒有聽懂他的意思,聲音裏帶著篤定。
“我當然不會辜負阿闌,我們早有婚約,隻等他飛升回界,便可完婚。”
塗星闌扯出一抹極淡的苦笑。
不,薑似月你錯了。
我不會娶你了。
他塗星闌是青丘少主。
想嫁他的人從青丘可以排到九天之外。
他沒那麼賤,非要娶給一個心裏裝著別的男人的人。
他有自己的驕傲。
因薑似月需要療傷,眾人退出房間,隻留下塗星闌。
他遠遠地站著,臉色仍是不好。
薑似月招了招手,示意他走近些。
“過來阿闌,這段時間我太忙了,都沒好好看看你,過來讓師姐好好看看。”
塗星闌一頓,正要找借口推脫,房間門突然被推開。
李騰霄闖了進來。
他看到床上的薑似月眼眶一下就紅了,看向塗星闌的眼神滿是憤恨。
“已經第四次了,每次都是凶卦,說明他根本就沒有飛升上神的能力,上神為什麼還要繼續為他執卦?你受了這麼重的傷,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心疼!”
他蹲了下來,乞求般地看向薑似月。
“跟他解除道侶關係,好不好?這樣他飛升與否,都跟你無關,你也不會再受傷了。”
薑似月冷冷地看著李騰霄,聲音裏聽不出一絲情緒。
“李騰霄,你我隻是萍水相逢,你的恩情我早就還完了,你沒有資格對我的生活指手畫腳!”
“阿闌是我的道侶,是我的摯愛,我不會放棄他!不要說四次天罰,就是四十次,四百次,我也心甘情願,這些跟你沒關係,也輪不到你置喙!”
李騰霄臉色一白,猛地站起身,看向薑似月眼神裏全是不甘。
“為什麼要這樣對我?我這麼愛你,你卻始終對我冷若冰霜,我到底做錯了什麼!”
說完,他哽咽著跑了出去。
經過塗星闌身邊時,特意狠狠剜了他一眼。
塗星闌胸口一顫,感受到一絲異樣。
不等他有所反應,薑似月已經艱難起身,看向他的眼神依舊溫柔。
“阿闌,嚇到你了吧?騰霄他就是這樣,性子太莽撞,你不要跟他一般見識。”
塗星闌冷漠地看著薑似月,隻覺得有些可笑。
大概連她自己都沒發現,她的聲音已經發顫。
從前的薑似月,冷靜自持,泰山崩於前都麵不改色。
而現在,李騰霄的幾句話,竟讓她慌了神。
心底不自覺地泛起一陣酸楚,塗星闌努力壓製許久才沒讓自己失態。
他默了默,緩了許久才再次看向薑似月。
“師姐,李騰霄體內的那顆靈珠,是你的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