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心口一滯,原來是這樣。
看著他頹喪的樣子,我很想安慰幾句,出口的卻是:
“聽說骨癌患者會全身骨痛。”
“宋婉婉她麵色紅潤,眼神靈動,哪裏像個癌症病人?”
謝明淮的臉色瞬間陰沉。
“薑寧,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。”
“婉婉單純善良,不會威脅到你什麼。”
謝明淮摔門而去。
我抬手撫上胸口,扯了扯嘴角。
骨癌。
真巧,我這破爛的身子,時常也會疼得像骨癌。
......
深夜,雷聲滾滾,別墅突然斷電。
我從黑暗中驚醒,呼吸急促地去摸床頭的藥瓶,倒出幾粒胡亂塞進嘴裏。
可是沒用。
心悸、窒息、瀕死的感覺越來越強烈。
就在我以為自己要死掉的時候,一道光束直直地打在我臉上。
宋婉婉晃了晃手機。
“姐姐,原來你怕黑啊。”
“難怪明淮哥把家裏裝得到處都是燈,連地板都嵌著燈帶,他可真是寵你呢。”
我身體仍不受控製地發抖,死死盯著宋婉婉,“是你搞的鬼。”
她輕笑著走進來,撿起地上的藥瓶。
“這種違禁藥,姐姐怎麼能亂吃呢?我幫你換成了維生素,不用謝哦。”
我腦子嗡地一聲,怒火燒斷理智,抬手就一巴掌。
“你怎麼敢?!”
燈光亮起的瞬間,謝明淮衝了進來。
“薑寧!你在幹什麼!”
我被他推得撞在櫃角,腰側一陣劇痛。
宋婉婉縮在他懷裏,捂著臉,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。
“明淮哥......我看到姐姐在吃違禁藥,就好心幫她換了,她不領情還打我!好痛......”
謝明淮猛地轉頭看我,眼神淩厲如刀。
“什麼藥?”
胸口裏的骨頭像是又裂開了。
我渾身冷汗,跌跌撞撞地翻找抽屜,卻發現所有的藥瓶都被換成了維生素。
“藥......我的藥......”
謝明淮看我狀態不對,過來拉我。
宋婉婉突然道:“明淮哥!我在國外見過好多,癮君子發作就是這個樣子!”
“誰也幫不了!隻能靠熬!”
謝明淮鬆開我的手,滿眼失望。
“婉婉說的都是真的?”
“難怪你總是精神不濟,難怪你要那麼多錢。”
“原來是沾了這種臟東西。”
骨髓裏像是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噬。
我疼得說不出話,隻能拚命搖頭。
“不是......那是藥......”
我爬過去,想要撿起地上的藥片。
那是維生素,但我分不清了。
我隻想找點止痛的東西塞進嘴裏。
謝明淮一腳碾碎了那些藥片。
“夠了!”
“從現在起,你所有的卡都停掉,直到你戒掉為止!”
說完抱起宋婉婉,揚長而去。
痛楚如跗骨之蛆,啃噬著我的每一寸神經。
心也像被扯開一樣痛。
相處三年,謝明淮寧願相信宋婉婉的一句鬼話。
也不願信我。
或許在他心裏,我薑寧就是如此不堪的一個人。
我想再買新藥,卻發現不僅銀行卡被凍結,連手機支付都被限製了。
絕,做得真絕。
我蜷縮在地上,指甲抓撓著地板。
好疼。
真的好疼。
誰來救救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