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再次醒來,天已大亮。
謝明淮坐在床邊,手裏拿著熱毛巾,正輕輕擦拭我額頭的冷汗。
“好點了?”
我偏過頭,躲開他的觸碰,淡淡解釋:
“我沒碰毒,那是治舊傷後遺症的藥。”
他沉默片刻,說: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看看。”他遞來一個精致的盒子,“喜歡嗎?”
是一條粉鑽項鏈,價值不菲。
看著那璀璨的光芒,我心裏升起一絲隱秘的歡喜。
謝明淮,也是有幾分在乎我的吧?
卻聽他再次開口:
“婉婉最後的願望,是想和我辦一場婚禮。”
我猛地抬頭看他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
“薑寧!”謝明淮的語氣瞬間冷硬,“她上了手術台......可能就下不來了,你為什麼連這點同情心都沒有?”
“隻是辦一場婚禮,又不是領證,你依然是謝太太。”
我倔強地昂著頭:“如果我就是不同意呢?”
謝明淮冷冷地看我:“你別忘了,你這個謝太太的位置,是怎麼來的。”
一句話,把我打回原形。
是啊,這個位置,是我偷來的。
是趁著他心上人出國避禍,趁著他對我懷有救命的愧疚,厚著臉皮求來的。
沒有婚禮,沒有戒指,隻是草草領了個證。
一千多個日夜,我以為,總有一天我能把他那顆石頭心捂熱。
現在看來,不過是我一廂情願的笑話。
我閉了閉眼。
“好,我同意。”
謝明淮鬆了一口氣,“我就知道你......”
“但是。”
我打斷他,目光清明。
“恢複我的卡,還要給我額外的補償。”
謝明淮的眉頭皺起。
“薑寧,你心裏除了錢,還裝得下別的東西嗎?”
“裝不下。”
我笑得坦蕩,指了指自己的胸口,
“畢竟這裏麵裝了11根斷過的骨頭,縫縫補補的,地方太小,隻夠裝錢保命。”
他又露出那種難言的表情。
整個南城皆知,謝明淮情深義重。
憑著三年前的恩情,哪怕他不愛我,也會娶我進門。
憑我替宋婉婉受的罪,他也會給我謝太太的體麵。
果然,他再次簽下一張支票。
“一千萬,夠了嗎?”
我點頭,夠了。
他嘲諷地勾起嘴角:“需要我幫你放進你的金庫嗎?謝太太。”
我有一個隻許自己進的房間,被謝家上下戲稱為“金庫”。
裏麵堆滿了我從謝明淮這裏撈來的錢財。
“不用。”
我撿起支票,連同那條粉鑽項鏈一起抱在懷裏,轉身就走。
直到“金庫”大門關上,我才終於鬆下緊繃的神經,熟悉的痛楚再次席卷全身。
我抖著手聯係黑市藥販子。
“老規矩,每種止痛藥,都再給我弄十瓶。”
“加急。”
這一千萬。
夠我再買幾年藥了。
真好。
隻要有錢,就能活下去。
心死了,身體上的痛,好像也沒那麼難熬了。
婚禮定在三天後。
這三天,謝明淮白天陪宋婉婉試婚紗,晚上回來陪我吃飯。
似乎是出於愧疚,每天都會送來各種昂貴的禮物。
我照單全收。
轉頭就悄悄變現,存進閨蜜林酥的卡裏。
林酥眼眶紅了。
“寧寧,你真的要走?”
“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