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畫的名字,叫做《新生》。
我聽見宋婉婉拿著話筒,聲音甜美。
“這幅畫,是我在國際上獲獎的作品,靈感來源於薑寧小姐。”
“是她,給了我抗癌的勇氣。大家看,她當年被折辱七天七夜,如今不也好好地站在這裏嗎?”
全場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
我的狼狽,我身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疤,被看得一清二楚。
議論聲,嘲笑聲,夾雜著不堪入耳的揣測,將我淩遲。
“聽說被好幾個人輪著玩了七天七夜,嘖嘖。”
“怪不得謝總跟她分房睡,這麼惡心的身體,誰看了不想吐?”
我渾身發抖。
這三年,我和謝明淮有名無實。
不是他不想,是我不敢。
我不怕他懷疑我的清白,隻怕他看到我這副醜陋的身體,怕他嫌惡。
我拚命隱藏的秘密,就這樣被血淋淋地揭開,暴露在所有人麵前。
宋婉婉還在繼續。
她甚至要采訪我,逼我回憶被折磨的細節,讓我直麵恐懼。
我崩潰地看向趕來的謝明淮。
“為什麼......你究竟為什麼要這樣對我!”
謝明淮臉色一變,快速脫下外套為我披上,將我抱在懷裏。
宋婉婉卻拉開他,一臉正氣。
“明淮哥,你不能再縱容她了。”
“你看我身患癌症,都有勇氣接受治療。”
“姐姐如果真有病,就該勇敢麵對,而不是躲起來偷偷吃來曆不明的藥。這樣隻會害了她!”
謝明淮的動作停住了。
他看著我,聲音輕飄飄砸下。
“婉婉說得對。薑寧,你是該鍛煉一下。”
我的世界,轟然倒塌。
三年來,他知道那件事是我的禁區,從不許任何人提起。
他為我擋下所有的流言蜚語,保護我那點可憐的自尊。
可現在,他卻為了宋婉婉,親手將我最深的傷疤揭開,任由別人踐踏。
那11根斷過的肋骨,雖然接好了,但留下了嚴重的神經痛後遺症。
身體裏的骨頭像被人根根砸斷,痛得人想死。
明明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痛過了,宋婉婉一回來,我就痛不欲生。
要是宋婉婉沒有回來就好了。
我恍惚地爬起來,撞倒了身邊的香檳塔。
宋婉婉尖叫一聲,摔在玻璃碎片上。
“婉婉!”謝明淮立刻扶起她。
我痛到痙攣,在玻璃碎片上打滾,口腔裏咬出血肉。
“薑寧!”
視線模糊間,我看到謝明淮向我衝來。
宋婉婉卻哭著開口:“她又在裝裝瘋賣傻,用苦肉計要錢了!”
“明淮哥,你給了她這麼多錢,那麼點恩情,早就該還清了!”
謝明淮信了。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小醜。
“給婉婉道歉。”
“否則,今後別想從我這拿到一分錢。”
極致的疼痛和心如死灰的絕望交織,我喉頭一甜,猛地吐出一口鮮血。
謝明淮的瞳孔驟然緊縮,臉上慌亂。
“啊!明淮哥,我身體好痛......”
宋婉婉突然雙眼一閉,軟軟地倒了下去。
謝明淮猶豫了一瞬。
僅僅一瞬。
他扔下我,抱起宋婉婉,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宴會廳。
我看著他消失的背影,笑了。
血不斷從我嘴裏湧出,染紅了身下的地毯。
也好。
這樣,就兩不相欠了。
......
謝明淮心慌得厲害,將宋婉婉送到醫院,就發了瘋一樣跑回婚宴現場。
卻隻看見一大灘觸目驚心的血跡。
“薑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