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金庫裏的東西越來越少,隻剩下角落裏的一堆畫。
“這些不賣嗎?”林酥問。
“不了,賣不出去的。”
那場綁架,匪徒打斷我的肋骨,也廢了我的手。
我這個曾經小有才氣的畫家,再也畫不出令人驚豔的作品,隻能畫些簡單的速寫。
林酥拿起其中一幅,“咦”了一聲。
她突然想起了什麼:
“對了,你知道謝狗為什麼這麼寶貝宋綠茶嗎?”
“聽說七年前那場大地震,是宋婉婉救了謝明淮。”
“唉,都是救命之恩,怎麼她就能得到謝明淮的愛,你得到的隻有傷害呢?”
我猝不及防愣住。
那幅畫上,兩個身影在地震後的廢墟中相依偎。
七年前,地震......
明明是我救的謝明淮。
一個荒唐的念頭席卷上心頭,但很快就被壓下去。
現在再想這些,還有什麼意義?
謝明淮愛的是誰,我已經很清楚了。
是我明知他心有所屬,還卑鄙地趁虛而入,用恩情綁架了他。
我這種生在泥潭,又心思齷齪的人,怎配得到他的愛?
婚禮前夕,我正在收拾最後的東西。
謝明淮推門進來,又遞給我一個盒子。
不等我開口,他先提出一個要求。
“婉婉希望你當她的伴娘。”
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。
我是他的合法妻子,卻要去給他的情人當伴娘?
這是何等的羞辱。
“我不......”
“三千萬。”他直接開價。
我默默換算了一下,這筆錢能買多少年的藥。
“成交。”
宋婉婉很快就送來了伴娘禮服,一件布料少得可憐的抹胸短裙。
“姐姐臉蛋這麼好看,身材一定也不錯,遮住太可惜了。”
我冷冷看她:“想看我身材?一眼一千萬。”
謝明淮忍不住低笑一聲。
可能覺得我這副財迷的樣子很可笑吧。
“好了,既然小寧不想穿,就別勉強了。”
“讓她自己挑喜歡的衣服。”
宋婉婉的臉色瞬間變得怨毒。
我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,這會是我在謝家的最後一晚。
沒想到,當晚我就被人蒙住頭,強行拖走。
他們扒了我的衣服,換上了宋婉婉選的那件。
有人嘔了一聲:“嘖,這麼醜的身體,難怪謝總都不碰你。”
我被塞進一間漆黑的小儲物室。
“砰”的一聲,門被重重關上。
黑暗和寒冷瞬間將我吞噬。
我尖叫著,發瘋地抓撓著大門,十個指甲全部掀翻,鮮血淋漓。
記憶被拉回那個地獄般的七天七夜,
那些匪徒的獰笑,落在身上的鐵棍,蛇蟲鼠蟻啃噬身體的劇痛,一遍遍在我腦海中重演。
“謝明淮......救我......”
你明明知道我怕黑,把家裏改裝得亮如白晝。
你怎麼可以......怎麼可以把我丟在黑暗裏......
不知過了多久,我被人粗魯地拖拽出去,扔在了婚宴大廳的中央。
正前方,赫然立著一幅巨大的油畫。
畫上,是一個衣不蔽體、渾身是血的女孩,被從水牢裏抬出來的破碎模樣。
那是我。
是三年前我被解救出來,最屈辱不堪的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