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表哥裴燼帶回一個女友,舒窈,有嚴重潔癖。
我剛從洗手間出來,想遞張紙巾給他,她尖叫著打掉我的手。
“你沒用消毒液洗手,手上有幾百萬個大腸杆菌!”
我和他同乘一部電梯,她的名牌外套不小心蹭到我的包。
她猛地彈開,當場脫下外套扔在地上,用看病毒的眼神看著我。
在他自己的生日宴上,他為了維護她,將我送的禮物狠狠摔碎在我腳下。
“舒窈有病!你非要一次又一次地計-較這些小事讓她犯病嗎?”
“你就這麼容不下她?”
我的朋友一拳打在他臉上,場麵瞬間混亂。
一片混亂中,我姑姑拿起一杯紅酒,走向了尖叫著護住裴燼的舒窈。
後來,他被趕出家門,租住在堆滿垃圾的出租屋裏。
他攔住我的車,苦苦哀求。
“你讓我回公司吧,我做牛做馬都行!”
“舒窈早就跑了,她嫌我窮,嫌我臟!”
我捏著鼻子,滿臉嫌棄地看著他。
“離我遠點,你現在這樣,我嫌臟。”
“再說了,你女朋友呢?”
“她沒幫你打掃一下你這失敗的人生嗎?”
......
今晚的家宴,是為我慶祝。
我拿下了國際建築設計金獎。
整個岑家都與有榮焉。
我表哥裴燼,帶著他的新女友舒窈,姍姍來遲。
舒窈穿著素白長裙,長發及腰,看起來幹淨又脆弱。
她進門後,沒有立刻落座。
而是從隨身那個精致的小包裏,拿出消毒濕巾。
當著所有長輩的麵,仔仔細-細地,擦拭了一遍她要坐的椅子。
一遍,又一遍。
飯桌上的氣氛,有了一瞬間的凝滯。
姑姑的臉色有些尷尬,她幹笑著解釋。
“窈窈她......有點潔癖,大家別介意。”
舒窈這才柔柔一笑,坐了下來。
“不好意思,叔叔阿姨,我從小就這樣,控製不住。”
她坐姿筆挺,雙手放在膝上,絕不觸碰桌麵。
宴席過半。
裴燼起身去陽台接電話,不小心撞翻了手邊的酒杯。
猩紅的酒液,灑了他一身白襯衫。
我剛從洗手間出來,口袋裏還裝著幾張幹淨的紙巾。
“哥,快擦擦。”
我快步走過去,抽出紙巾想遞給他。
我的手,還沒碰到他的衣角。
一道尖銳的驚叫聲猛地炸開!
“別碰他!”
舒窈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。
她立刻衝到我麵前。
“啪!”
一聲脆響。
她狠狠一巴掌,打在了我的手腕上!
紙巾散落一地。
我的手背瞬間紅了一片,火辣辣地疼。
整個飯桌,瞬間死寂。
所有人都驚愕地看著她,包括我那群素來沉穩的長輩。
“你剛從洗手-間出來!”
舒窈的聲音尖利,帶著神經質的顫抖。
她死死地盯著我的手,眼神裏滿是恐懼。
“你用消毒液洗手了嗎?你用75%的酒精消毒了嗎?”
“沒有消毒過的手,上麵至少有四百萬個大腸杆菌!”
“你竟然想用這隻手碰裴燼?”
我愣在原地,手腕的痛,遠不及心裏的屈辱。
下一秒,她從那個萬能小包裏,掏出了一瓶酒精噴霧。
“呲——呲——”
她對著裴燼被酒浸濕的衣袖瘋狂噴灑。
刺鼻的酒精味瞬間彌漫開。
然後,她又抽出一包消毒濕巾,用力擦拭著裴燼的衣服。
那架勢,仿佛要將那塊布料擦穿。
裴燼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尷尬地站在那裏。
任由她在眾目睽睽之下,“淨化”自己。
“窈窈,別這樣......”
姑姑終於看不下去了,試圖打圓場。
“昭昭也是好心......”
舒窈的眼淚,瞬間就下來了。
她柔弱地靠在裴燼身上,哭得梨花帶雨。
“對不起,阿姨,對不起,岑昭姐姐......”
“都怪我......我控製不住......”
“我一想到那些看不見的細菌,我就覺得惡心,想吐......”
“我隻是太愛裴燼了,我怕他生病......是我不好,我不該來......”
她哭得抽噎,身體發抖。
坐在我旁邊的陸珩,冷嗤一聲。
他是我的發小,今天也是被我拉來湊熱鬧的。
“有病就去治,在這裏發什麼瘋?”
舒窈哭聲一頓,隨即哭得更凶了。
裴燼心疼得不行,一把將她摟在懷裏。
他猛地扭頭,一雙眼赤紅地瞪向我。
“岑昭!你就不能體諒一下嗎?”
“我早就跟你說過,她有嚴重的潔癖!”
“你為什麼非要湊上去?為什麼非要給她添堵?”
“不就是沒遞成一張紙巾嗎?”
“你看看你把她害成什麼樣了!”
“你現在滿意了?”
我看著他那張寫滿不耐和指責的臉,心底一沉。
我做錯了什麼?
我隻是想給我的哥哥,遞一張紙巾。
我瞥見姑姑端著茶杯的手指,微微收緊。
她看著為了一個外人而嘶吼的兒子,眼神裏沒有心疼。
隻有一絲,一閃而過的冰冷和失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