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上午,王總把我叫進了辦公室。
他坐在老板椅上,翹著二郎腿,桌上擺著一杯咖啡。
“陸師傅,昨天的會你也看了。”
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“林工的方案很不錯,我決定全麵推進。”
我沒說話,隻是看著他。
王總笑了:“你別誤會,我不是說你的手藝不好。”
“但你也得承認,這年頭,玄學不如科學。”
玄學。
他用的是這個詞。
我在這行幹了三十年,在他嘴裏,成了“玄學”。
“王總,勾調不是數據堆出來的。”
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。
“酒是活的,它會隨著時間、溫度、濕度變化。”
“每一壇酒都有自己的性格,這些是AI學不會的。”
王總擺擺手。
“陸師傅,你這話我聽了好多遍了。”
“但你看看現在,AI寫稿、AI畫畫、AI下棋,哪個不比人強?”
“勾調而已,有什麼學不會的?”
他放下咖啡杯,身體前傾。
“我給你算筆賬。”
“你一年150萬,加上你要求的那些高端原料,成本至少300萬。”
“林工的AI係統,一次性投入200萬,每年維護費50萬。”
“三年就能回本,之後每年淨省250萬。”
“這賬,你自己算算。”
我笑了。
“所以,你是要辭退我?”
“別說得這麼難聽。”
王總靠回椅背上。
“咱們是優化,是轉型升級。”
“你要是願意留下,可以當個顧問,給AI係統做做參謀。”
“年薪嘛,50萬,怎麼樣?”
50萬。
從150萬到50萬。
我在這個酒坊幹了十年,把它從破產邊緣拉回來,把它做到估值十億。
他給我50萬。
“我要是不同意呢?”
王總的臉色變了。
“陸師傅,做人要識時務。”
他的語氣冷下來。
“你在這行確實有點名氣,但說到底,你的手藝也是在我們酒坊練出來的。”
“你要真鬧起來,對誰都不好。”
“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在這個圈子身敗名裂。”
我看著他,突然覺得有點可笑。
這人,三個月前才來。
坐在辦公室裏看幾份報表,就覺得自己懂了。
“王總,我有件事想跟你確認一下。”
我掏出手機。
“你剛才說的那些話,我都錄下來了。”
“包括你對傳統工藝的侮辱,還有你對我的威脅。”
王總的臉瞬間白了。
“你......”
“我在這行幹了三十年,什麼人沒見過?”
我把手機收起來。
“你以為我會這麼容易讓你拿捏?”
“陸知行!”
王總猛地站起來,手指著我。
“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!”
“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,你被辭退了!”
“立刻收拾東西滾蛋!”
我笑了。
“好啊。”
我轉身往外走。
“對了,王總。”
我回頭看他。
“你知道為什麼林皓的AI係統準確率隻有92%嗎?”
王總愣住。
“因為剩下那8%,是我沒教給他的。”
“那8%,才是青令的靈魂。”
我推開門走了出去。
身後傳來王總砸東西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