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周末。

我建了個新群，名字叫“百川歸海”。

把所有願意跟我走的人都拉了進來。

一共十三個人。

我在群裏發了條消息:“周一上午九點，一起遞辭呈。”

群裏瞬間炸了。

老趙:“收到！”

小周:“師傅，咱們要不要提前跟王總打個招呼？”

我回:“不用，直接遞。”

阿強:“哈哈哈，想想王總的表情，我就覺得爽！”

老劉:“師傅，百川那邊都安排好了嗎？”

我回:“放心，周總已經把合同都準備好了。”

“你們周一遞完辭呈，下午就能去百川報到。”

群裏又是一陣歡呼。

我看著這些消息，心裏五味雜陳。

這十三個人，是陳年酒坊的核心技術骨幹。

沒有他們，這個酒坊的生產線基本就癱了。

但我沒有愧疚。

是王總先動的手。

是林皓先背叛的師門。

我隻是在保護自己，保護這些跟著我的兄弟。

周日晚上，我一個人待在勾調室。

這裏是我工作了十年的地方。

一排排酒壇子，靜靜地立在那裏。

有些是三年陳，有些是五年陳，還有幾壇是十年陳。

我走到最裏麵，那裏有一壇二十年的老酒。

是我剛來酒坊的時候，親手封的。

這壇酒，見證了我在這裏的全部歲月。

我伸手摸了摸壇子，冰涼的觸感傳到手心。

“對不起了。”

我低聲說。

“我要帶著兄弟們走了。”

“但我會帶著你們的精神，在新的地方，釀出更好的酒。”

手機響了。

是周遠山。

“陸師傅，都安排好了嗎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我周一等你們的好消息。”

周遠山的聲音裏滿是興奮。

“陸師傅，你可算想通了。”

“我跟你說，我給你們準備的釀造中心，是按照國際標準建的。”

“設備、原料、場地，你要什麼有什麼。”

“隻要你能把百川的酒做到陳年的水平，我給你技術股分紅！”

我笑了:“周總，您這是要掏空家底啊。”

“值！”

周遠山斬釘截鐵。

“陸師傅，我等這一天等了十年。”

“當年我想挖你，你死活不來。”

“現在你主動找我，我做夢都能笑醒。”

掛了電話，我又看了一眼勾調室。

然後轉身離開，關上了門。

周一清晨。

我起得很早，洗了個澡，換上一身幹淨的襯衫。

照鏡子的時候，發現自己的白頭發又多了幾根。

五十三歲了。

在這行幹了三十年。

從學徒做到首席勾調師，從無名小卒做到行業標杆。

本以為可以在這裏幹到退休。

沒想到，還要重新開始。

不過也好。

人生嘛，就該多折騰幾次。

我拿出手機，在群裏發了條消息:“我們到了。”

群裏的回複很快:“收到！”

“師傅，我已經在樓下了。”

“我也到了。”

我看著這些消息，嘴角勾起一個笑容。

今天，注定會很精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