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2
王宇的目光死死釘在我的戒指上,臉色瞬間變得難看。
“結婚?”
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,
“南若琳,你為了氣我,連這種謊都撒?”
“你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嗎?你跟誰結婚?這裏的村民嗎?”
他語氣裏的輕蔑毫不掩飾。
“我穿什麼,做什麼,和誰結婚,都與你無關。”
我不想再與他糾纏,
“我要上課了,請你離開,不要打擾孩子們學習。”
“我不信!”他斬釘截鐵,
“你等我七年,怎麼可能說嫁人就嫁人?”
“是不是我當年把你丟在這裏,你心裏有怨氣?若琳,我說了會補償你!”
他還在喋喋不休,篤定我隻是在鬧脾氣,篤定我依然是非他不可的南若琳。
這時,教室的門吱呀一聲開了,一個小小的腦袋探出來,怯生生地喊,
“南老師,上課鈴響過了。”
“我馬上來。”
我朝孩子溫和地笑了笑,不再看王宇,徑直走進教室。
關上門,還能隱約聽到他在外麵焦躁的踱步聲。
一堂課下來,孩子們讀課文的聲音格外響亮,或許是想用這種方式驅散門外那個不速之客帶來的不安。
我站在講台上,看著下麵一張張稚嫩純真的臉龐,心漸漸安定下來。
七年前,我被王宇用共同完成一件有意義的事為借口騙來這裏,心灰意冷。
是這些孩子求知的眼神,留住了本想離開的我。後來,霍楓眠來了。
他說是和家裏鬧矛盾,出來散心做點實事。
我們一起修葺漏雨的校舍,一起翻山越嶺去家訪,一起在煤油燈下備課。
他從不問我的過去,隻是默默用行動支持我,尊重我的一切決定。
他知道我和王宇那段不堪的往事後,隻是緊緊握住我的手,說:“都過去了,以後你有我。”
是他幫我結束了與王宇名存實亡的關係,是他給了我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家。
下課鈴響,我走出教室,發現王宇還沒走。
他靠在那輛與黃土路極不相稱的豪華越野車上,臉色陰沉。
“南若琳,我們談談。”他語氣強硬。
“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。”
“就五分鐘!”他攔住我的去路,
“就算你,你真的結婚了,那也得把話說清楚!我這七年,心裏一直裝著你!”
我幾乎要為他這番話鼓掌。
心裏裝著我,所以能七年不聞不問?
“王先生。”
我疏離地稱呼他,
“你的心裏裝著什麼,我毫不關心。我現在的生活很好,我的丈夫也很好,請不要再來打擾我。”
“丈夫?”
他嗤笑一聲,
“你說的是那個跟你一起從那邊矮房子裏出來的男人?”
“我看他普普通通,能給你什麼?”
“若琳,別賭氣了,跟我回去,我能給你的,他十輩子都給不起!”
他看到了霍楓眠?
我順著他的視線望去,看到霍楓眠正提著一桶水從我們住的小屋那邊走過來。
他穿著簡單的灰色T恤和工裝褲,身上還沾著點修葺校舍留下的灰泥,看起來確實像個普通的支教老師或者本地青年。
霍楓眠也看到了我們,他腳步頓了頓,目光平靜地掃過王宇,然後落在我身上,用眼神詢問我是否需要幫助。
我微微搖頭,示意他沒事。
王宇將我們之間的眼神交流盡收眼底,臉上嘲諷之意更濃,
“就他?南若琳,你就算要找個人氣我,也找個像樣點的吧?”
我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底翻湧的怒意,
“王宇,在你眼裏,人的價值就是用金錢和外表來衡量的嗎?”
“你永遠不懂什麼是真正的尊重和愛。請立刻離開,否則我叫人了。”
這裏的村民和孩子們都很尊重我和霍楓眠。
王宇大概也看出了我的堅決,和他在這裏討不到任何好處。
他狠狠瞪了我一眼,拉開車門,
“行!南若琳,你有種!我看你能在這山溝溝裏硬氣到什麼時候!”
“等你那個丈夫膩了,或者受不了這裏的苦跑了,你別哭著來求我!”
引擎發出暴躁的轟鳴,越野車卷起一片塵土,狼狽地駛離了學校。
霍楓眠這時才走過來,把水桶放下,握住我的手,眉頭微蹙:“沒事吧?他是誰?”
我看著眼前這個眉目沉靜,眼底滿是關切的男人,反握住他溫暖幹燥的手,輕輕靠進他懷裏。
“一個無關緊要的人。”
我說,“都過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