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4.
我不能再像上一世那樣,愚蠢地以為隻要埋頭做事就能得到庇護。
我必須主動出擊,向他證明我的價值,不僅僅是一個聽話的學徒,更是一個值得他出手相助的人。
這個念頭一旦燃起,便成了燎原之火。
接下來的兩天兩夜,我幾乎沒有合眼。
我不再去想舅舅的威脅,不再回憶前世的痛苦。
我的世界裏,隻剩下布料的紋理、縫線的軌跡和機器的轟鳴。
我將魏師傅之前教我的所有基礎技巧,一遍遍地重複,直至成為肌肉記憶。
精神的極度專注,反而讓我的內心獲得了一種詭異的平靜。
第三天下午,離舅舅給的最後期限隻剩幾個小時。
我將一件剛剛完成的白襯衫,畢恭畢敬地捧到魏師傅麵前。
這不是什麼驚世之作,隻是一件最基礎的男士襯衫,但我將自己這兩天所有的心力都縫了進去。
這是我的投名狀,也是我破釜沉舟的決心。
“魏師傅。”
我開口,“我知道,您不是普通的手藝人。我需要您的幫助。”
他終於停下了手中的活,抬起頭,那雙銳利的眼睛靜靜地看著我,仿佛在審視一個不自量力的挑戰者。
工作室裏一片死寂,我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。
我咬了咬牙,正準備說出我的請求。
就在這時,工作室那扇厚重的木門,被輕輕推開了。
門外走進一個男人。
他約莫三十歲左右,穿著一身看似普通卻質感極佳的深灰色羊絨衫,身形挺拔,氣質內斂。
他沒有帶任何隨從,但甫一出現,整個空間的氣場都為之一變。
那是一種長期身居高位才能養成的、不怒自威的壓迫感。
魏師傅看到他,竟難得地站起身,微微頷首:“秦先生,您來了。”
秦先生......
當我看清那張臉時,我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了。
是他。秦嶼。
前世,我隻在財經雜誌的封麵上見過他。
他是商業世界裏一個近乎傳奇的存在,以雷霆手段著稱,行事狠辣,從不留情。
更重要的是,他是舅舅公司最強勁的商業對手,兩人在不止一個項目上鬥得你死我活。
此刻,他穿過滿室光塵,目光隨意地一掃,落在了我身上。
或者說,是我手中那件剛剛完成的白襯衫上。
他的眼神隻停留了一秒,便轉向魏師傅,語氣平淡地開口:“魏師傅,我上次定製的衣服,好了麼?”
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卻讓我如墜冰窟。
機會,還是另一個深淵?
我的心臟狂跳不止,手心裏全是冷汗。
我該如何在這頭猛虎麵前,為自己求得一線生機?
秦嶼的聲音不高,卻像一塊冰,瞬間砸進了我滾燙的心跳裏。
我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。
是他。這個在前世攪動商海,讓我舅舅數次慘敗、恨得咬牙切齒的男人。
我從未想過,會在這樣狼狽的境地,與他正麵相遇。
魏師傅隻是平靜地回道:“快了,還差最後一道工序。”
秦嶼微微頷首,目光卻並未從我手中的白襯衫上移開。
那是一種極具穿透力的審視,仿佛不是在看一件衣服,而是在評估一件資產的價值。
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,舅舅隨時可能派人衝進來將我帶走。
恐懼和絕望像兩隻無形的手,死死掐住我的心臟。
我不能等了。
我不能指望魏師傅會為了一個相識不過幾天的學徒,去得罪一個像秦嶼這樣的人物,更不可能讓他為了我去對抗我的舅舅。
我唯一能依靠的,隻有我自己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,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我腦中成型。
我猛地抬起頭,用盡全身力氣壓下聲音裏的顫抖,迎上他深不見底的目光。
“秦先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