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懶得琢磨他哪來的底氣。當著他的麵,我把那張素描平整地夾進我的速寫本收藏頁。
他翻了個巨大的白眼,仿佛我在做多麼不可救藥的事。
課間,前桌女生興奮地湊過來:“沈薇!聽說陸野在畫室跟你表白了?真的假的?你答應沒?”
剛踏進教室的班主任——也是我們的數學老師,聞言腳步一頓,犀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射過來:“沈薇!高三了,搞早戀?”
我立刻站起來:“老師,我沒有。”
“那為什麼傳這種話?你知不知道陸野是什麼人?沈薇,別在這個節骨眼上犯糊塗!”老師語氣嚴厲。
前桌女生嚇得縮脖子,拚命用口型對我說“對不起”。
“周晨!”班主任看向後排,“你跟沈薇熟,你說,她是不是跟陸野早戀?”
被點名的周晨頓了頓,用一種複雜的、混合著嘲諷和快意的眼神看了我一眼,然後站得筆直,聲音清晰:“報告老師,我不知道。”
班主任沒料到這個回答,皺起眉。
“老師,我隻是沈薇前同桌,不可能24小時盯著她。她的事我不清楚。另外,我已經主動調到後排,以後不會跟她坐一起了。”周晨的語氣,像在彙報什麼了不得的決策。
班主任愣了,顯然不理解周晨為什麼主動從“學霸輻射區”搬走。但她也沒阻止。按成績排座,周晨本就不該坐我旁邊,當初是我堅持。老師一直覺得他拖我後腿。
現在他主動離開,我沒反對,老師樂見其成。
周晨抱著書去了後排。
班主任再次警告我:“離陸野那種學生遠點,聽見沒?”
“老師,‘那種學生’是哪一種?”我第一次頂撞她。
班主任火氣“噌”地上來了:“你還說你沒早戀?陸野成績年級墊底,打架惹事,不是壞學生是什麼?渣滓!”
“老師,我覺得您這樣說不對。陸野隻是成績不好,不是人品不好。”我站得筆直。
“你還敢頂嘴?”班主任走近一步,“他打架鬥毆是假的?”
“他每次動手都有原因!而且最開始他隻是報告老師,是學校和老師不管,他才自己解決!”我據理力爭。
班主任被我氣得臉色發青。我是她最得意的學生之一,當眾頂撞讓她顏麵盡失:“出去!走廊站著!好好反省!”
在同學們震驚的目光中,我走出教室。
路過周晨座位時,他眼中閃爍著難以抑製的興奮光芒。
我心中冷笑,站在走廊上。
然後,我就看到了同樣站在對麵走廊的陸野。
他不知道聽了多久,拳頭攥得緊緊的,眼眶有些發紅。
他想過來,我輕輕搖頭,用口型說:“回去上課。”
他死死盯著我看了幾秒,終於重重一點頭,轉身回了教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