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七歲那年,權傾朝野的攝政王指著跪在雪地裏的少年問我:「嬌嬌,送你個夫君要不要?」
我嚇得把臉埋進阿爹的官袍裏,悶聲拒絕:「不要,他看著好凶,像狼崽子。」
攝政王大笑,蹲下身捏了捏我的臉:「不是狼,是沒人要的小狗。」
我悄悄探出頭,看向那個滿身鞭痕、眼神陰鷙的小少年。
雖然他長得極好看,但我還是害怕地搖了搖頭。
少年眼裏的光瞬間滅了,重新低下了頭,死寂一片。
我扣著手指,有些不知所措。
攝政王歎了口氣,語氣卻染上了幾分悲涼。
「他生來帶煞,所有人都盼著他死,沒人心疼他。過幾日我也要上戰場了,恐怕回不來。」
「他很怕冷的,這京城的雪又要下一整夜,若是沒人管,他今晚就要凍死在這兒了。你能替本王給他暖暖手嗎?」
我看著少年凍得發紫的指尖,遲疑著伸出了手,輕輕握住。
「那......隻暖一小會兒哦。」
「嬌嬌,手怎麼這麼涼?」
裴玨握著我的手,貼在他溫熱的臉頰上。
他剛殺完人,身上還帶著散不去的血腥氣,哪怕特意換了熏過香的袍子,也蓋不住那股令人作嘔的鐵鏽味。
我想抽回手,卻被他攥得更緊。
「別動。」
他低笑一聲,那雙總是陰鬱的眸子此刻卻盛滿了病態的癡迷。
「再動,我就把剛才看你的那個太監眼珠子挖出來,給你當彈珠玩。」
我僵住了。
十年了。
當年的小狼崽子,如今成了令人聞風喪膽的九千歲......哦不,是攝政王。
阿爹戰死沙場那年,我才十歲。
裴玨背著阿爹的屍骨,渾身是血地爬回京城,跪在金鑾殿上,逼著小皇帝封我為郡主,護住了宋家滿門。
所有人都說,裴玨是宋家養的一條忠犬。
隻有我知道,他是條瘋狗。
「裴玨,我怕。」
我軟下聲音,用另一隻手去扯他的袖口,這是我屢試不爽的招數。
果然,他眼裏的戾氣散了幾分。
「怕什麼?隻要嬌嬌乖乖的,誰也傷不了你。」
他低下頭,虔誠地吻在我的指尖,那是當年我給他暖過手的地方。
「今天宮宴上,新科狀元多看了你一眼。」
他漫不經心地說著,手指卻順著我的手腕一點點向上滑,帶起一陣戰栗。
「那雙眼睛生得不錯,可惜長錯了地方。」
我心頭一跳。
新科狀元是阿爹生前門生的兒子,今日不過是遙遙向我行了個禮。
「你把他怎麼了?」
裴玨抬起頭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。
「沒怎麼,就是請他去詔獄喝了杯茶,順便......教教他怎麼做個盲人。」
「裴玨!你瘋了!」
我猛地推開他,氣得渾身發抖。
他順勢倒在太師椅上,也不惱,隻是那雙幽深的眸子死死盯著我,像是在看籠中的雀鳥。
「是啊,我瘋了。」
他站起身,一步步逼近,將我困在牆角。
冰冷的手指撫上我的後頸,激起一身雞皮疙瘩。
「從你七歲那年握住我的手開始,我就瘋了。」
「嬌嬌,別想著逃,這京城是我的,這天下是我的,而你......」
他俯身,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耳畔,如惡魔低語。
「隻能是我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