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裴玨把我關起來了。
理由是我在宮宴上為了那個瞎了眼的狀元郎,多說了兩句話。
攝政王府的後院,比皇宮還要奢華,卻也比皇宮更像一座墳墓。
院子裏的雪積了厚厚一層。
我坐在窗邊,看著那株紅梅發呆。
「郡主,吃點東西吧。」
侍女小桃端著燕窩粥,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。
她怕我,更怕裴玨。
上個月,有個丫鬟因為不小心打碎了我最愛的玉簪,被裴玨讓人拖出去喂了狗。
是真的喂了狗。
那慘叫聲,我現在做夢都能聽見。
「我不餓,拿走。」
我煩躁地揮揮手。
「郡主,您若是身子不適,王爺會怪罪奴婢伺候不周的......」
小桃「撲通」一聲跪下,眼淚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。
我歎了口氣。
在這個府裏,我的任性,往往是別人的催命符。
「端過來吧。」
我剛拿起勺子,門就被推開了。
裴玨一身寒氣地走進來,肩頭還落著幾片雪花。
他看了一眼我手裏幾乎沒動的粥,眉頭微皺。
「不合胃口?」
他揮揮手,小桃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。
裴玨自然地接過我手裏的碗,舀了一勺遞到我嘴邊。
「張嘴。」
我偏過頭。
「裴玨,我想去祭拜阿爹。」
明天是阿爹的忌日。
裴玨的手頓在半空,勺子裏的粥灑出來幾滴,落在潔白的狐裘上,像幾滴幹涸的血。
「不行。」
他拒絕得幹脆利落。
「為什麼?那是我爹!」
我轉過頭瞪著他,眼眶發紅。
「外麵冷,你身子骨弱,受不住。」
他放下碗,掏出帕子,細致地擦拭著我的嘴角,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。
「我會讓人替你去燒紙。」
「我不!我就要去!裴玨,你憑什麼限製我的自由?我是郡主,你是臣子!」
我拍開他的手,聲嘶力竭地吼道。
裴玨的動作停住了。
屋子裏的氣壓瞬間低到了極點。
他緩緩抬起眼皮,那眼神看得我心裏發毛。
「臣子?」
他輕笑一聲,笑意卻不達眼底。
「嬌嬌,看來是我最近太寵你了,讓你忘了現在的局勢。」
他猛地扣住我的後腦勺,強迫我仰視他。
「在這個府裏,沒有君臣,隻有男人和女人。」
「想出門?可以。」
他湊近我,鼻尖抵著我的鼻尖。
「求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