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時隔三年,我回京探親,前未婚夫突然抬了一箱聘禮登門。
“瑤光,你既從那貧苦之地回來,為何不派人告知我?”
“難道你還在怨我三年前改娶晴兒,害你服役之事?”
我隨手擦了擦兼程趕路沾染上的塵土,冷漠回複:
“崔少卿既然知道,就該離我顧府門遠點。”
聽聞這話,他歎息一聲。
“我知你在那荊州風吹日曬,蹉跎成今日這幅模樣,心中有怨也正常。”
“但我朝律令及笄未嫁之女都要去服役,你也知晴兒她自小體弱無人敢娶,我怎能棄她不顧!”
說到這裏,崔昭讓人打開那箱聘禮,裏麵一個老蚌殼,半截紅燭和一盤石榴。
“瑤光,你如今也不再是豆蔻少女,我帶著蚌殼也是警醒你,往後做我的妾室,定要有安分守己。”
“我已許諾了晴兒共白頭,所以特地叫人將紅燭削去半截,雖不能對你付出真心,但也保你衣食無憂!”
“還有石榴象征多子,晴兒體弱不能受生育之苦,希望你能為我崔家開枝散葉,圓她做母親的心願......”
我忍無可忍,直接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臉上。
“放肆,在本王妃麵前大放厥詞,你是活夠了?”
——
巴掌聲落下,崔昭的臉上頓時浮現五個掌印,襯著他不可思議的眼,略顯滑稽。
我甩了甩打的酸脹的手,冷冷的睨他一眼。
“來人,把他拿來的垃圾都給我丟出府去,有多遠扔多遠!”
當年在他選擇娶表妹江芷晴的時候,我便對崔昭死心。
官兵送我去服役那日正遇他們大婚。
崔昭穿著一襲紅袍,在眾人麵前將我攔下,親自給我搜身。
三萬兩銀票,連爹給我縫在鞋墊裏的都被他尋出。
我求他給我留下十兩,崔昭滿臉嚴肅道。
“顧瑤光,陛下讓你去服役,可不是送你去享福的!
你顧府家大業大,這銀兩就當是你給我和晴兒的份子錢,你且好好去做工築城牆,切不可偷懶丟了我的臉麵。”
律令中雖說及笄未嫁女要去服役,但對世家千金來說都是走個過場,隻要給足了銀子,便什麼苦都不用吃。
但反之若給不起銀錢便會被當做牛馬操使。
失去打點官差的銀兩,我路上受盡磋磨,本以為自己要死在那,卻不料遇上了有過交集的九皇子。
才知荊州是他的領地,不滿一月我們便在那成了婚。
如今三年期滿,夫君先送我回門探親,他因陛下的要事,待延後趕來。
崔昭的麵色一陣青一陣白,怒氣叢生的他壓根沒有在意我說的王妃二字。
“顧瑤光!晴兒叫我準備的這些,就是為了讓你在進府後能認清自己,與她一起伺候好我,可你怎能如此不識好歹!”
他盯著我還未來得及擦淨的臉,像是猜透了什麼,麵色緩和了幾分。
“你若是因為自覺粗鄙衰老,覺得配不上我,那大可不必!你爹對我有恩,我也不是不知感恩之人。”
“等跟我回府後,也無人敢議論你。”
“待到行房時,我亦可為了你熄滅所有燈火。這般,你可滿意了?”
聽他施舍的語氣,我蹙眉朝自己指尖看去,這才發覺觸摸過臉頰的手,已是一片灰黑。
想到應是趕路時沾上的沙土,才導致麵容如此滄桑。
想通這點,我被氣笑,抬眸朝他看去。
“崔昭,我已嫁人,若你還記得我爹對你有恩,那就在他看見你之前趕緊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