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丈夫信奉小孩子爭吵大人絕不插手的教育原則。
從小到大,每次兒子軒軒被他前妻留下的兒子打傷痛哭,顧晟聞都隻是冷眼旁觀。
“男孩子吵吵鬧鬧多正常,挨打了不會自己打回去?學小姑娘哭哭啼啼告狀,哪有一點男子漢的樣子!”
可他前妻的兒子顧昊比我兒子大了整整四歲!
在顧昊把軒軒推下三層樓梯時,我徹底爆發。
顧晟聞終於鬆口,承諾一到初中就把顧昊送去寄宿學校,隔開兩個孩子。
可就在顧昊初中開學的前一天,我在書房外聽見他們父子的對話。
“你最近欺負顧軒,一定要躲著點楊歡月。萬一她發起瘋來傷到你,爸爸得多心疼?”
“你媽媽就快回來了,我們一家三口團聚在即,別讓她太擔心你,知不知道?”
原來不是教育原則,而是從頭到尾,我和我的兒子都是多餘的。
我的手止不住顫抖,卻被軒軒輕輕拉住。
“媽媽,我們去找裴叔叔好不好?”
“裴叔叔跟我說,他馬上就回國了,給我們帶了好多好多禮物。”
“他還說他想當我的新爸爸,一輩子隻會有我一個孩子。”
......
顧昊從書房出來時,我已經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。
坐在沙發上,溫柔地給軒軒讀著繪本。
他眼裏立刻閃過一絲陰沉的嫉妒。
故意傲慢地抬起下巴走過來。
“楊阿姨,軒軒弟弟都小學了,怎麼還看這種兒童繪本。”
“還不快點跟哥哥過來,我帶你學奧數比賽。”
軒軒條件反射性地往我懷裏縮了縮,稚嫩的小臉微微泛白。
我知道其中緣由,臉色冷了冷。
為了給顧昊最好的教育資源,顧晟聞從幼兒園起就請了數不清的家教,準備走和顧晟聞一樣的特招競賽路線。
誰知顧昊對數學一竅不通,同年齡的孩子十分鐘能做完的題目,他半個小時還在抓耳撓腮,一度在賽場上丟盡了臉。
反倒是軒軒,隻是看了兩頁顧昊的書,就輕鬆做出了高年級的競賽題,被家教老師直誇好苗子。
從那以後,顧昊就總是借著教軒軒的名義把他拉走,關上房門肆意謾罵打壓,把軒軒羞辱到哭到喘不上氣才罷休。
我幾次阻攔,卻隻得到顧晟聞皺著眉的不耐。
“小昊也是為了軒軒好,現在跟著學一點都哭成這樣,以後怎麼成材?怎麼繼承顧家的家業?”
我頓時啞然,隻好閉上嘴,哄著軒軒忍一忍就好。
可現在不用再忍了。
畢竟顧家的家業,已經不可能落到軒軒手上。
“阿姨,您沒意見,那我就帶弟弟走了。”
顧昊得意的聲音打斷我的思緒。
回過神來,他正抓著軒軒的手腕往外拽。
軒軒倉惶地扯著我的衣擺,細瘦的手腕一圈已經被掐得通紅。
一陣火氣頓時上湧,我抬起下巴,重重甩開顧昊的手!
轉頭柔聲拍哄軒軒的後背。
“寶貝不怕,我們就在這裏讀繪本,哪都不去。”
緊張的軒軒才終於放鬆下來,小心翼翼地抓著我的手。
稚嫩雙眼裏濃重的依戀,讓我心尖驟然一疼,自責與疼惜盛滿眼眶。
我懷胎十月、拚盡性命才生下來了寶貝,究竟因為我無能的忍讓,受了多少委屈啊!
“楊阿姨!”
被甩開的顧昊不可置信地大喊出聲,看向軒軒的眼睛裏嫉恨更深。
“您這樣是溺愛孩子,爸爸要是知道......”
“我們一家三口的事,跟你一個外人有什麼關係?”
我淡淡打斷顧昊,看著他臉頰氣得通紅,漲成了豬肝色。
頓了頓,把繪本在他眼前晃了晃,輕描淡寫:
“軒軒最近突然對法國有興趣,報了個不錯的法國精英夏令營,這是老師推薦的法語入門教材。”
“不貴,也就三十五萬,你們倆一年的學費而已。”
顧昊的雙眼霎時紅了一片,脫口而出:
“你憑什麼?!那些錢以後都是我的!等我媽媽回......”
他話音未落,顧晟聞的聲音傳來。
“你們在說什麼三十五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