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顧昊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,眼裏驟然閃過一絲心虛的慌亂。
他趕忙轉頭掩飾,大聲朝顧晟聞喊道:
“爸爸!楊阿姨花了三十五萬給小軒報夏令營!”
“那麼多錢,我以後的學費怎麼辦!”
顧晟聞當即愣了一下,隨後擰起眉頭看著我,語氣不善。
“你怎麼背著我給小軒花那麼多錢?”
“歡月,我說了多少遍,小昊也是我的孩子,對待他們要公平!”
“這些你都忘光了嗎?”
他質問得理直氣壯,仿佛錯全都在我。
全然忘了,他一年花費上百萬給顧昊學滑雪、學鋼琴、學各種各種的東西,哪怕剛交完錢就半途而廢,也沒有半點苛責。
卻對軒軒渴望了整整三年的鋼琴,視而不見。
我反複提起,也隻得到一句雲淡風輕的:“孩子還小,有興趣也是三分鐘熱度,沒必要亂花這個錢。”
我在心裏冷笑出聲。
臉上依舊淡淡。
“夏令營是精英班專屬,有基本法語要求。軒軒天生語感好,老師親自麵試,才破格同意他報名。”
“小昊要是也想去,我就聯係法語老師,再加個麵試。”
顧昊的臉色立刻僵住了。
顧晟聞的表情也不太好看。
畢竟他比誰都清楚,顧昊在學校連基礎的英語都磕磕絆絆,年年補課不斷也隻能勉強維持在年級中下遊,不吊車尾的程度。
更別說從沒接觸過的法語。
“就算這樣,也不是你區別對待兩個孩子的理由。”
顧晟聞眉頭擰得死緊,滿眼責怪。
“那麼多夏令營,你就非要選法國的?你就沒想過昊昊的心情嗎?”
他頓了頓,突然轉過頭,衝著軒軒厲聲嗬斥:
“顧軒你也是!隻顧著自己的利益絲毫不管哥哥,我就是這麼教你的嗎?!”
軒軒一愣,眼圈立刻就紅透了。
稚嫩的嗓音含著哭腔發抖:
“爸爸,對不起,我......”
“顧晟聞,你夠了!”
我猛地把軒軒護到身後,怒吼出聲!
“成天就是顧昊顧昊!憑什麼軒軒的喜好永遠要為顧昊讓位?!”
顧晟聞被我吼得一愣,隨即越發惱火。
“楊歡月!昊昊是我的兒......”
“顧軒也是你的兒子!”
我劇烈嘶吼著打斷他的話,呼吸急促,眼眶發紅。
“八年了!從小到大,顧昊要什麼你給什麼!不管多無理取鬧多沒有意義你都滿足他,就連天上的星星都恨不得給他摘下來!”
“可是軒軒呢?!”
“軒軒那麼渴望爸爸,多盼著你看看他、誇誇他,可你甚至沒有陪他過過一次生日!”
顧晟聞嘴唇緊緊抿起。
目光卻依舊堅硬如石,眉頭微皺。
“歡月,你注意一下自己的情緒,別在昊昊麵前......”
“顧晟聞!!”
我吼得喉嚨刺痛,幾乎成了破音的尖叫。
“又是顧昊!你眼裏就隻有一個顧昊嗎?!”
“為了顧昊開心你就可以肆意犧牲軒軒的存在!哪怕你用盡一切寵出來的是個樣樣都不行的廢——”
“啪!”
清脆響亮的一巴掌。
我捂著劇痛的臉,不可置信地看著顧晟聞,眼裏蓄滿了淚。
顧晟聞目光一顫,張了張唇,下意識地向我走來。
“歡月,我......對不......”
“爸爸,你的電話!”
顧昊的聲音突然插入。
手機屏幕上,閃爍著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。
顧晟聞卻驀然一震,猛地拿起手機接通。
幾秒鐘後,眼裏浮起壓抑的狂喜。
轉頭,看向我的目光重歸冷淡。
“公司有急事,我要馬上過去一趟。”
“小昊跟我一起走,我不放心你照顧他。”
顧昊眼裏立刻升起得意的喜色。
顧晟聞頓了頓,又冷冷補上一句。
“夏令營的事先暫緩,昊昊的媽媽不在身邊,我作為他的爸爸,絕不允許他受到任何不公平的待遇!”
說完,重重摔上家門。
再也沒有看我一眼。
軒軒怯怯地握住我的手,努力忍著眼淚。
“媽媽,媽媽還有軒軒,軒軒不去夏令營了......軒軒不要爸爸了,媽媽不哭......”
我心頭一酸,眼淚再也克製不住滾落。
蹲下身,緊緊把軒軒抱在懷裏,啞著嗓子承諾。
“寶貝,媽媽一定會讓你去夏令營的,我絕不會讓他們再欺負我的寶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