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隔天周末,我照例送軒軒去夏令營前的法語補習班。
卻得知了一個讓我肝膽俱裂的消息。
“顧先生昨天過來取消了顧軒同學的夏令營報名,錢款也已經全都退還了。”
老師十分為難。
“顧軒媽媽,我們能理解您的心情,但是......”
“我把錢補上,現在立刻刷卡。”
我打斷她的話,極力忍住嗓音的怒火與顫抖。
“我有錢,軒軒也已經過了麵試,隻要把他加回去就......”
“不是這樣的,顧軒媽媽。”
老師的表情歉意又有些尷尬。
“未成年人報名我們的夏令營必須要監護人同意,而且我們的行程裏有親子互動的環節,所有小朋友的父母雙方都會到場。”
“我們怕到時候,顧軒會覺得難堪。”
如同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我心上。
痛苦萬分。
軒軒輕輕拉了拉我的手,嘴唇輕輕蠕動。
“媽媽,沒關係的,我不去夏令營了......”
“法國也沒有很好玩,還要花時間學法語,我沒有那麼喜歡......我在家看書就好了,我......”
他斷斷續續地說著,稚嫩嗓音卻越來越壓不住細弱的哽咽。
像一把尖刀,狠狠刺穿了血肉模糊的心臟。
我閉了閉眼,死死忍著痛楚,撥通了顧晟聞的電話。
極力軟下聲音。
“晟聞,昨天的事是我的錯,是我情緒不對,不該當著昊昊的麵大喊大叫。”
“以後你怎麼寵顧昊都可以,公司、家產......你想給誰就給誰,我都可以不要。”
“但是軒軒真的很喜歡這個夏令營,你可不可以......”
“誒,這是誰呀?”
我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顧晟聞的號碼裏,女人熟悉的驕慢聲音依舊在繼續,悠閑至極。
“楊歡月,沒想這麼多年過去,你還是沒什麼長進。”
“當年你爭不過我,現在你兒子也爭不過我兒子,真可憐呐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,克製住發抖的氣息。
“顧晟聞呢,讓他接電話。”
那頭咯咯的清脆笑聲愈發刺耳。
“楊歡月,你怎麼還是這麼蠢?”
“晟聞的手機在我手裏呢,你覺得他會在哪?”
不等我說什麼,一陣悠悠然然的腳步聲從話筒裏傳來。
接著,是水聲。
清晰的浴室的水聲。
“嗯?馨語,你怎麼進來了。”
顧晟聞嗓音裏透著朦朧的慵懶。
是我從未聽過的輕快柔和。
秦馨語笑起來。
“是你老婆查崗啦,還在為顧軒夏令營的事鬧著讓你過去呢。”
我反應過來,衝著話筒大喊。
“顧晟聞!你聽我說......”
可我的嘶吼穿過話筒,隻剩靜音後的徒勞嗡鳴。
顧晟聞眉頭微擰,十足不耐。
“告訴她我在忙工作,沒空管那些閑事。”
“昊昊還等著去遊樂園呢,我們那麼久沒見,得好好陪陪兒子。”
話筒裏,顧晟聞的聲音越來越遠。
我的心寸寸冰涼,冷得徹骨。
“昊昊不喜歡法國,我們陪他去意大利好不好?我看到有個很棒的親子夏令營。”
“我現在就訂機票,晟聞,我們一起......”
電話掛斷了。
我本該憤怒的。
可心痛到極致,已經麻木得失去了所有知覺。
夏令營老師擔憂地看著我。
“軒軒媽媽,我們夏令營之後也會有第二期,不如軒軒等下次再......”
“不。”
我平靜地抬頭,看向老師。
“親子互動隻要求法定監護人,父母雙方到場,對吧?”
老師不解,但還是點了點頭。
我得到肯定的答複,敲下一行消息,點擊發送。
手機裏,備注為“裴”的名字,彈上置頂。
“幫我們報名吧。”
“父親那一欄,把顧晟聞的名字刪掉。”
“改成,裴知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