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劉翠一聽“最好的花”,眼睛立馬亮了,伸手就接了過去,嘴上卻還要假客氣。
“哎呀,這怎麼好意思,這花得賣不少錢吧?”
“一家人談什麼錢,這花放在舅舅家剛裝修好的新房裏,肯定氣派。”
我特意加重了語氣,“這花喜暖,一定要放在家裏暖氣最足的地方,長得才旺,寓意來年紅紅火火,多子多孫。”
趙海是個愛麵子的人,一聽這話,樂得合不攏嘴。
“好!好!安安懂事了!天賜,走了,回家!”
趙天賜跟在後麵,看到我把那盆埋了“雷”的花送給了他爸,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
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,卻被我一個眼神瞪了回去。
我笑眯眯地看著他,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:
“天賜,這可是姐姐特意為你家挑的,你一定會喜歡的,對嗎?”
趙天賜渾身一抖,眼神裏閃過一絲恐懼。
但他不敢說。
說了,就是承認他在搞鬼,他爸那暴脾氣能把他屁股打開花。
看著他們一家三口抱著那個“定時炸彈”上了車,我嘴角的笑意才慢慢冷卻下來。
送走舅舅一家,我回到店裏,慢條斯理地開始收拾東西。
店員小妹湊過來,一臉不解。
“店長,那盆素冠荷鼎可是咱們的鎮店之寶,標價好幾萬呢,你就這麼送人了?”
我擦拭著櫃台,語氣平靜。
“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,有些東西,送出去比留著更有價值。”
小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又忙著去招呼客人了。
下午三點,我的手機響了。
是舅媽劉翠打來的。
我剛接通,那邊就傳來了她尖銳的大嗓門。
“井安!你怎麼回事?送盆花連個底座都不給配?你是看不起我們窮,還是故意惡心我們?”
“你舅舅把花往電視櫃上一放,顯得光禿禿的,難看死了!你趕緊給我送個紅木底座過來,要最好的那種!”
我冷笑一聲。
這就是我那個貪得無厭的舅媽。
拿了幾萬塊的花,連句謝謝都沒有,轉頭還要訛個底座。
“舅媽,那個底座是單獨賣的,進價就要兩千多。您要是想要,我給您打個折?”
電話那頭稍微停頓了一下,緊接著是更高分貝的咆哮。
“井安你掉錢眼兒裏了?我是你親舅媽!要你個破底座還要錢?你信不信我讓你舅舅去砸了你的店!”
“當初你媽死的時候,要不是我們幫襯,你能有今天?現在翅膀硬了,連親戚都不認了是吧?”
又來了。
道德綁架。
我媽去世時留下的遺產,大半都被他們以“保管”和“辦事”的名義吞了,我開店的錢全是我自己打工攢的。
“舅媽,您別生氣。”
我語氣放軟,像是在示弱。
“底座我是真送不起,但我這兒有幾瓶進口的植物營養液,能讓花開得更大更豔,我這就給您閃送過去,當賠罪了。”
劉翠在那頭罵罵咧咧了幾句,聽到有進口貨,才勉強答應。
“行吧,多送幾瓶!還有,給我發兩百塊錢紅包,算是給天賜的壓歲錢,別這麼摳搜的!”
掛了電話,我立刻打包了一箱“特製”的營養液。
裏麵加了高濃度的葡萄糖和蛋白質粉。
全是紅火蟻孵化繁殖最需要的猛料。
我叫了同城閃送,備注了“加急”。
隻要這些東西澆下去,不出二十四小時,那罐子裏的東西就會像爆米花一樣炸開。
就在我剛把快遞員送走沒多久,店門口的風鈴響了。
一個瘦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溜了進來。
是趙天賜。
他滿頭大汗,眼神飄忽,進門就直奔蘭花擺放區,四處翻找。
“找什麼呢?天賜。”
我靠在收銀台上,好整以暇地看著他。
趙天賜被嚇了一跳,猛地轉過身,臉色難看極了。
“那......那盆蘭花呢?就是上午還在這個位置的那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