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他指著原來放“素冠荷鼎”的位置,聲音有些發顫。
“你說那盆啊。”
我故作驚訝,“你忘了嗎?上午我當著你的麵,把你最喜歡的那個罐子連同那盆花,一起送給你爸媽了呀。”
趙天賜的臉瞬間沒了血色。
“你......你知道那個罐子裏是什麼?”
“我不知道啊。”
我聳聳肩,一臉無辜,“我看你埋得那麼辛苦,肯定是給你爸媽準備的驚喜吧?姐姐這是在幫你呀。”
“這大冬天的,你那寶貝要是放在外麵,肯定凍死了。你爸媽那是新房,地暖開得足,我看過了,溫度都在二十八度往上,最適合你的寶貝過冬了。”
聽到“二十八度”這幾個字,趙天賜腿都軟了。
他比誰都清楚,紅火蟻卵在二十五度以上的高溫高濕環境下,孵化速度會呈指數級加快。
“不行!我要把花拿回來!我要拿回來!”
他尖叫一聲,轉身就要往外跑。
“哎,別急啊。”
我叫住他,晃了晃手機。
“剛才舅媽打電話來,說那花她喜歡得不得了,已經擺在主臥最暖和的飄窗上了。你要是現在回去把花砸了,你猜你爸會怎麼收拾你?”
趙天賜僵在原地,進退兩難。
他想起趙海那條抽人專用的七匹狼皮帶,小臉皺成一團,都要哭出來了。
“那是......那是毒蟲!會咬死人的!”
他終於憋不住了,帶著哭腔吼了出來。
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,眼神冰冷地盯著他。
“哦?你也知道那是毒蟲?那你為什麼要把毒蟲埋在我店裏?你是想害死我,還是想害死來店裏的客人?”
趙天賜被我看得頭皮發麻,下意識地往後縮。
“我......我沒想害人!我就是想借個地方放放......誰讓你店裏暖氣不要錢似的!”
“誰讓你平時對我那麼摳,我拿你個盆怎麼了!”
直到現在,他依然覺得理直氣壯。
這就是趙家教出來的好兒子。
自私、惡毒,永遠不知悔改。
“既然是借個地方,那你現在去跟舅舅舅媽解釋清楚不就行了?”
我重新掛上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。
“你就說,爸,媽,我在花盆裏給你們養了一窩劇毒紅火蟻,特意孝敬你們的。”
趙天賜狠狠地瞪了我一眼,眼神怨毒
“井安,你給我等著!要是我爸打我,我就說是你讓我幹的!”
說完,他撒腿就跑。
看著他慌亂的背影,我拿起手機,給舅媽發了條微信語音。
“舅媽,營養液發出去了。剛才天賜來店裏,非要把那盆花抱回來,說那花太貴重了,怕你們養死。這孩子,就是心疼東西。”
沒過十秒,劉翠的語音就回過來了。
背景音裏是麻將的碰撞聲。
“什麼?抱回來?門都沒有!送出來的東西還有往回要的道理?這小兔崽子,反了他了!等他回來我非扒了他的皮!”
“安安你放心,這花現在是我的命根子,誰也別想動!我已經把它鎖在我屋裏了,鑰匙就在我兜裏揣著呢!”
聽著語音裏劉翠那護食的聲音,我笑出了聲。
太好了。
鎖在主臥,密閉空間,高溫催化。
這簡直是為紅火蟻打造的五星級孵化室。
趙天賜回到家,肯定會想方設法去弄那個花盆。
但他越是想動,劉翠就會護得越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