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咚、咚、咚。
沉重的腳步聲在樓道裏準時響起,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跳上。
“哢噠。”
門把手轉動。
門開了。
那個戴著小醜麵具的高大身影出現在門口。
他手裏提著一把沾血的消防斧,雨衣上的水珠滴答滴答地落下。
按照我的設想,如果他能實時讀取我的思維,或者擁有上帝視角,他應該直奔廚房,對著冰箱來一斧子。
然而,他沒有。
他站在房間門口,麵具後那雙幽暗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狼狽地藏在床底下的我。
“你沒有去廚房。”
我死死盯著他,聲音沙啞,手心全是汗水,“你讀不到我實時的想法。”
凶手沒有說話,他歪了歪頭,愣了一秒鐘。
下一秒,他舉起斧頭,像一輛見到血的野獸一樣向我衝來。
我本能地想向右側翻滾,卻像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,翻過身猛地向左側翻滾,堪堪避開那劈頭蓋下的一斧。木質地板被劈開一道猙獰的裂口,木屑飛濺。
而他劈砍的角度,正好封死了我向右閃避的方向,那是我下意識在遇到危險時更喜歡的方向,他竟然熟悉我的戰鬥本能!
如果我剛才本能地向右,現在已經成了兩半。
我們在這個狹小的客廳裏纏鬥。
越打,我越心驚,越絕望。
他太熟悉我了。
他知道我出刀的習慣是先沉肩蓄力,因此每次出手他都又快又狠,打我一個措手不及。
當我努力及時調整戰略,防禦他的招式的時候,他又能預判我的防禦。
因為這個劣勢,我漸漸出於下風。
“哐當!”
水果刀被磕飛。
我被他一腳踹在胸口,重重撞在牆上,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位了。
劇痛讓我眼前發黑,但我卻笑出了聲。
因為在他抬腿踹我的那一刻,褲管上移,我看到了他腳踝上露出來的一點東西。
那是一塊暗紅色的胎記。
形狀像一團燃燒的火焰。
我的腳踝上,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。
“原來是你......”
我咳出一口血沫,看著逼近的小醜麵具,眼神中不再是恐懼,而是不敢置信和震撼。
“難怪你知道十六位的密碼,難怪你知道我會躲在吊頂。”
我笑了,血液沿著嘴角流下。
“因為,你就是我!”
凶手舉起的斧頭停在半空。
麵具下,傳來了一聲極輕的、無奈又疲倦的歎息。
“第三次了,你終於發現了。”
聲音沙啞,低沉,卻和我的聲線一模一樣。
“噗嗤!”
斧頭落下。
黑暗再次襲來。
【第三次循環結束。玩家死亡。】
【距離遊戲通關,剩餘機會:7次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