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陸喬燃是被凍醒的。
睜開眼,吸入鼻腔的是令人作嘔的腐臭味。
他發現自己泡在一個黑色的水池子裏,水深及腰,四周都是冰冷的牆壁,四肢被鐵鏈鎖著,無法動彈。
“醒了?”
熟悉的男聲從上方傳來。
陸喬燃抬起頭,看見洛依明好整以暇的坐在水牢邊的椅子上。
他穿著整潔,臉色紅潤,哪裏還有視頻裏狼狽的樣子。
“你......”陸喬燃瞬間明白了,啞著聲音冷笑說,“是你自導自演。”
“果然是專家,真聰明。”洛依明低低的笑了,眼神暗了暗“蘇雪薇以為我昏迷了,現在還守在醫院,不會有人過來救你的。”
他俯身,讓人把一張照片遞到了陸喬燃麵前。
那是他父母的遺照。
“我找你來,是想和你做一筆交易。我要你去自首,承認你父母才是當年走私案的真正頭目,而我爸爸洛坤隻是被你父親陷害的替罪羊,為我們洛家洗白。”
“隻要你照做,我就放你出去。否則——”
洛依明拍了拍手。
水牢角落的鐵柵欄被打開,仆人打開了一個麻袋,裏麵是十幾條劇毒的眼鏡蛇和血紅眼睛的肥碩老鼠,隨時準備丟進來。
陸喬燃渾身僵硬,胃裏一陣翻湧,但他死死咬住牙關:“你做夢,就算是死,我也絕對不可能答應你!”
“是嗎?”洛依明歪了歪頭,眼神天真又殘忍。
“那我換個方案。既然你不願意翻案,那我要你當著直播鏡頭的麵親口承認,當年你沒有被我爸爸傷害,而是自導自演,想要強迫蘇雪薇......”
“陸喬燃,選一個吧,是讓你父母死後蒙羞,還是讓你自己身敗名裂?”
陸喬燃閉上眼睛。
“我父母是人民公仆,一生清白。我是受害者,但我從未覺得恥辱。你可以殺死我,但殺不死真相。”
洛依明冷哼了一聲,剛要吩咐手下。
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,蘇雪薇衝了進來。他看了一眼水牢裏的情形,臉色刷白。
陸喬燃笑了,他問:“蘇雪薇,這就是你口中無辜單純的好男孩?”
蘇雪薇脫下身上的外套,蓋在了陸喬燃身上,就想帶他離開。
洛依明卻突然哭了,哽咽著說:“蘇雪薇,你害死了我全家,你說過你欠我的!我爸都已經死了,我隻是想讓他死後不被人唾罵而已,我不想等我們的孩子長大後被人罵是匪徒的孫子......”
蘇雪薇攥緊拳頭,指節發白。
她看向水牢裏的陸喬燃,眼神複雜的變換著。
最終,她啞聲開口:“阿燃......答應他吧。”
陸喬燃難以置信的看著她,心臟仿佛被人攥緊。
然而,蘇雪薇卻壓低聲音,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量說:“這是個局,我和上級已經策劃了很久,斬坤行動還沒有結束。你現在假意答應,在直播時我會給你信號,到時候我們會當場逮捕所有人......包括洛依明。”
她的眼神急切而真誠,沒有絲毫說謊的跡象。
陸喬燃看著這張愛了七年的臉,忽然想起十七歲那年雨夜,她滿臉是血卻依然對他笑的樣子。
他幹裂的嘴唇動了動,聲音輕得像歎息:“......好,我信你最後一次。”
蘇雪薇舒了一口氣,她吻了吻陸喬燃的唇角,認真道:“阿燃,等這一切結束後,我們重新開始。”
重新開始?怎麼可能。
望著蘇雪薇離去的背影,陸喬燃唇角勾起一絲悲哀的笑意。
不過這一切,確實該真正的結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