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三天後,港城下了一場十年不遇的暴雨。
陸喬燃穿著囚服,坐在鏡頭前,按照洛依明給的稿子,一字一句地讀:
“我父母......才是真正的走私犯。洛坤先生是被陷害的英雄,當年的事是我為了攀附蘇雪薇,自導自演的一場戲。”
每說一個字,他都像在吞刀子。
他的腦海裏循環播放著蘇雪薇的話,這是她的計劃,是演戲。
他聽話的等著她的信號,等著現場大亂,等著......真相大白。
可是什麼也沒有。
一直到陸喬燃說完所有的“證詞”,現場都一片寂靜。
隻有法官清晰的聲音,傳入他耳朵:“犯罪嫌疑人陸喬燃,對以上供述是否確認無誤?”
旁聽席上突然傳來壓抑的哭聲,有個阿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指著她的鼻子大聲咒罵:“都怪你這個走私犯的兒子,害得我孫子年紀輕輕就殉職!”
一時之間,周遭都是細碎的低罵聲,甚至有人把臭雞蛋砸在陸喬燃臉上。
“什麼鑒謊專家,原來本人就是那個最大的騙子!”
“這種罪大惡極的犯人,就應該槍斃!”
陸喬燃的視線落到觀眾席的一處角落。
蘇雪薇正摟著低聲哭泣的洛依明安慰,看向他的目光裏閃過一絲不忍。
他笑了,笑得越來越大聲,連肩膀都顫動的起來。
陸喬燃忘記了。
他和蘇雪薇共事七年,是彼此最合拍的搭檔,她了解他的一切。
包括,怎麼騙過他。
......
一周後,郊區監獄。
“你瘦了很多。”蘇雪薇看向陸喬燃,輕聲說,“我已經辦理好了保釋手續,案件證據不充分,被撤案了,你無罪釋放。”
陸喬燃點了點頭,一直到上車,他都沒說一句話,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這一周,他在獄中受盡屈辱,有時是被人故意打翻餐盤,有時是半夜被潑一桶冰水。那些人在背後說,是有人給錢讓他們欺負他。
車上,隻有蘇雪薇一個人的聲音。
她自顧自的道歉:
“阿燃,對不起,我利用你去還了欠洛依明的命債。他也是一時情緒上頭,才做了錯事,你別怪他。”
“從始至終,我的心裏都隻有你一個人。和洛依明領證,隻是為了完成任務,我已經和他簽了離婚協議。”
車突然停在一家西裝店前,蘇雪薇轉頭看向洛依明,目光溫柔。
他認真道:“選一件喜歡的吧,兩天後就是我們的婚禮,剛好趕上,我沒有失約。”
可蘇雪薇的心,早就失約了。
陸喬燃靜靜看著車窗外的大雨,笑了一聲,笑意卻不達眼底。
他輕聲回應:“好啊。”
可婚禮當天,陸喬燃卻並沒有趕到婚禮現場。
他把自己這段時間收集到的所有證據和一封辭職信,提交給了王局。
然後定了最早的一班飛機,獨自趕到了機場。
上飛機前,他取出了手機電話卡,折斷扔進了垃圾桶,動作一氣嗬成,沒有絲毫留戀。
這一次,他是真的要走了。
廣播響起登機提示。
陸喬燃提起行李箱,走向安檢口,不再回頭。
落地窗外,港城依舊繁華。
這座他生活了十年的城市,這個他愛了十年的人,都將成為再也回不去的過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