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這一覺,溫淺好像睡了很久。
她在夢中被江嶼洲反複折磨。
像一條瀕死的魚,大口呼吸著醒來。
定睛一看,她身處在一個宴會的化妝間。
此時正靠在椅子上,像一個玩偶,任由化妝師和服裝師擺弄。
江嶼洲穿了一身得體的西裝,從門外走進來。
“醒了?”
他手裏拿著藥膏靠近溫淺。
溫淺瑟縮了下身體,下意識躲避。
江嶼洲的動作頓住,幾不可查地皺了下眉。
“淺淺,你在怕我?”
他強行拉過她被燙傷的那隻手換藥。
“那天是我情緒太激動了,打暈你隻是防止你傷人,並非我本意。”
“你毀掉梅園和我摔碎你平安扣的事算扯平,別賭氣了,以後我們好好過行嗎?”
溫淺心裏涼涼的,扯平?怎麼可能扯的平。
曾經她以為江嶼洲通情達理,他們有說不完的話。
可現如今,就連解釋一句她都嫌多。
“這是哪兒,你要帶我幹什麼?”
“為客戶辦的商業晚宴,圈子裏有頭有臉的人都在這兒,你好好表現。”
溫淺抵觸,作勢要走。
江嶼洲捏住她的指尖。
“你確定要走,這項目嶽父投的可不比我少。”
“總不能因為你的潔癖,錢都不賺了吧。”
溫淺停住了腳步,她無所謂,可她爸喜歡錢。
人老了,有時候經不起折騰。
她順從地跟著江嶼洲走進會場,壓著心裏的不適,努力扮演一個落落大方的江太太。
輪到溫父上台致辭的環節,身後屏幕一暗,項目資料被人換成了視頻。
是一年前那些綁匪做戲,向江嶼洲手機裏發送的淩辱視頻。
黑暗潮濕的地下車庫裏,溫淺的哭聲和叫聲毫無保留的放出來。
剛才還在誇讚溫淺美麗優雅的客戶們,落在她臉上的目光發生了180度轉變。
有審視,有嘲諷,有鄙夷,整個商業晚宴變成了溫淺的地獄。
溫淺手裏的紅酒杯掉在地上。
當年那場戲江嶼洲意在挽回,並不想真的毀了她。
所以事情發生後嚴密封鎖了消息,無人知悉。
可現在,京市所有的名流都知道了。
她溫淺,從一個冰清玉潔的大小姐,徹底變成了一個爛人。
溫父捂著心臟,眼底布滿了紅血絲。
一把年紀,從台上連滾帶爬地來到她身邊。
“淺......淺淺,你告訴我這是真的嗎?”
溫淺捂著耳朵,恨不得就此消失在這個世界上。
“不,這不是真的,視頻裏的不是我,我沒有!”
她聲嘶力竭地爭辯著,因為情緒激動咳出了一口血。
有人七嘴八舌地議論:“這視頻這麼真切,看著也不像合成的啊。”
“你說溫大小姐這麼愛幹淨,發生了這種臟事,怎麼沒去死啊。”
“潔癖不過是人設而已,你們也信,說不定就是骨子裏越放蕩,嘴上才越不承認。”
“當爹的看了女兒的活春宮,這事可怎麼收場哦。”
溫父最了解自己的女兒,看到這一切,他哪裏還不明白?
他想安慰溫淺幾句,嘴上說著不怕不怕。
可一陣急火攻心,他突發中風,當場暈了過去。
溫淺顧不上眼前的羞恥,她手足無措地拿手機打急救電話。
開了幾次鎖都失敗。
她伏在地上,頭發散亂,崩潰大哭。
“江嶼洲,你快送我爸去醫院啊,快啊!”
江嶼洲立刻命人開車,等車的空隙,手下抓過來幾個人扔到他麵前。
“江總,就是這幾個女人替換了視頻。”
溫淺隻瞥了一眼,就恨不得立刻活剮了她們。
這幾個人,正是一年前溜進江家宴會做生意的外圍女。
人群裏三層外三層地圍著,那幾個女人還在狡辯。
一邊是危在旦夕的父親,一邊是毀於一旦的名譽。
溫淺支撐不住,跟著暈了過去。
溫淺昏迷了一夜醒來,父親的搶救結果也出來了。
中風偏癱,下半生都要在輪椅上度過。
她痛恨地揪住江嶼洲的衣領。
“視頻是宋知瑤給的,那幾個女人是你放進來的對不對?”
“我要她們死,我也要你死!”
江嶼洲抓住溫淺的手腕強迫她冷靜。
接下來說的話,讓她終生都難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