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要不是當初懷了陳艾,老娘死也不會嫁給你!”媽媽咆哮著掛斷電話。
以往聽到這句話,我心口總是悶悶的,現在倒沒有感覺。
爸爸又罵了半天,覺得口渴,拿起酒瓶咕嘟嘟喝了好大一口。
放下酒瓶的時候,突然看到桌上的蛋糕,愣了一下。
“今天好像是那賤丫頭生日。”爸爸看向手機。
我飄在他身邊,認真點頭。
是啊爸爸。
生日蛋糕是老師給我的,我猜你會忘記買蛋糕,所以帶回來和你一起吃。
應該很甜的,蛋糕上麵的草莓看著紅彤彤的。
“啞巴嘛,也不知道說。”爸爸腳步踉蹌走到雜物間,推開門,“出來吧,你趕緊寫作業,我給你做碗麵條。”
我難得聽到爸爸這麼溫柔的對我說話。
或許他不想我死。
我跟著他進了廚房,急切的說,“我還在保險箱裏,我出不來啊爸爸。”
“你打開箱子看看我,看看還能不能救。”
“我以後再也不會不敲門就進家了。”
可爸爸聽不見,他一邊煮麵一邊嘟囔。
“都說女兒是爹的小棉襖,我這小棉襖有那臭娘們參股,處處漏風。”
“看老子幹活也不知道來幫個忙。”
我垂著頭不知所措。
煮好麵,爸爸走到我臥室門口,“陳艾,吃飯了。”
“今天你生日,爸爸不該那麼凶的對你,但我也是想讓你長記性。”
“都九歲了對吧,以後要學著有點眼色啊,別......嗝。”
爸爸打了個長長的酒嗝,似乎把所有耐心都打出去了。
他煩躁的撓了撓屁股,“吭都不吭一聲,跟誰鬧脾氣呢。”
“還要老子供著你不成!”
我囁喏著說,“爸爸,我不在臥室。你是不是忘記把我關在保險箱裏了?”
可問題永遠得不到答案,他又打了幾個酒嗝,衝進衛生間哇哇的吐。
隨後他一頭紮進馬桶,呼吸粗重。
我擔心他出事,焦急的衝回保險箱,想把自己塞回去,卻怎麼也回不到冰涼的身體。
幸好。
幸好爸爸沒事,沒多久他打起鼾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爸爸醒了,他罵罵咧咧往臥室去,路過餐桌發現麵和蛋糕都原封不動。
“跟老子耍倔,不愛吃別吃了。”
不是的,爸爸,我想吃的,我試了很多次。
可我死了,我拿不起筷子,碰不到碗。
他把麵倒進馬桶,和他吐的穢物一起。
第二天爸爸醒來,發現手機沒電,剛充上電開機,老師的電話打了進來。
“陳艾爸爸,孩子一直沒來學校,是出什麼事了嘛?”
爸爸蹙眉推開我臥室的門,發現被子整整齊齊的疊著,“她應該去學校了,你問問校車司機看見人沒。”
“沒有?絕對不可能!”爸爸突然有些慌,衝到門口準備穿鞋,“你不用在這推卸責任。我家陳艾自主性很好,肯定上車了,要是出事就是你們學校的責任!”
正在此時,保險櫃裏我的身體突然抽動幾下,保險箱發出砰砰幾聲響。
爸爸聽到,看向雜物間緊閉的門,突然冷笑。
“跟我賭氣玩失蹤?當老子是嚇大的。”
他對老師說,“陳艾不想上學,不上了,我等著看她以後後悔。”
不知是不是錯覺。
我明明死了,卻能感覺到有隻大手,攥著我的心,狠狠的捏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