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媽媽打來電話,開口就吼。
問爸爸為什麼不監督我上學:“等他長大和你一樣當廢物嘛!”
爸爸摔了電話。
“自己成天在外頭浪,把拖油瓶留給我,哪來的臉指責我。”
他朝雜物間方向瞪過去:“等我抓到你媽給我戴綠帽,你們娘倆都給老子滾蛋!”
你和媽媽能不吵架了麼?
我擦了擦眼角,輕聲詢問。
爸爸愣了一下,抬頭看過來。
他能聽見我說話?
我心裏升起些希望,那我就能好好和爸爸說說,讓他看在我死了的份上,不要和媽媽吵架了。
聽說遺願是很重要的事情。
可爸爸的目光卻停在碎在地上的相框處。
他走過來踹了一腳,壓著怒火嘟囔道:
“有和我賭氣的功夫,倒是把家收拾收拾,慣出毛病了!”
相框後的蓋板被踹開,露出裏麵夾著的一張泛黃紙條。
爸爸咦了一聲,我緊張的攥拳。
那張紙是前年聖誕節,我許願偷偷塞進去的,上麵寫著:
“我討厭阿姨,也討厭媽媽的朋友,不想見到他們。”
“我希望我們一家像這樣,永遠在一起。”
我以為寫下來,聖誕老人會看見,會幫我完成心願。
不久後媽媽告訴我,聖誕老人是假的,是別人哄我的。
可我一直沒有拿出這張紙,希望不管哪個老人,什麼神仙。
能幫我。
可現在我不想讓爸爸看見這張紙,怕他生氣。
我撲過去想扯著他讓他看看我,我比之前更淡了一些。
可手卻穿過他的身體。
抓了一手空。
好在爸爸隻是彎腰,把照片和紙條一起拿起來捏成團丟進垃圾桶。
他走向陽台去拿掃把,腳步突然頓住:“憑什麼我搞衛生,這個家又不是我一個人的。”
說完他洗漱出門了。
我一個人在屋裏飄來飄去,什麼都做不了。
“還好,我和你一樣,也不用吃飯啦。”我假裝揉著小熊耳朵輕輕說。
深夜,對麵樓上的燈一盞盞熄滅,家門終於開了。
是媽媽!
剛進門,她皺了皺鼻子嘟囔道:“什麼味。”
隨後她開燈,看著滿屋狼藉。
酒瓶、碎玻璃、絲襪......
“陳彥誌,陳艾!”媽媽大喊。
沒得到回應她推開每個房間的門尋找。
在推開雜物間房門時,她捂著鼻子皺眉,“好臭!”
“陳艾那個賤丫頭該不會在這藏吃的,放壞了吧。”
她一臉嫌棄的尋找來源,我跟在她身邊。
“媽媽,是我身上的味道,對不起。你能不能不嫌棄我。”
我期待她能找到我,卻也怕她發現我。
就在她距離保險箱隻有一步時,我閉上眼睛,不敢看媽媽的表情。
可就在她抬腳時,家門再次被打開,媽媽攥起拳衝了出去。
是爸爸回來了,和他十指相扣一塊進來的,是我昨天見過的那個阿姨。
“陳彥誌!”媽媽的臉騰的漲紅。
“我天天上班養家,你個吃軟飯的連孩子都照顧不好,還把賤貨帶回家!”
“要不要臉!”
爸爸有些尷尬鬆開阿姨的手,“你不是......後天才回來嘛?”
“你倒是想我永遠別回來,你好和這個賤貨搞破鞋是不是!”
原本低著頭的阿姨,臉也紅了,瞪大雙眼,“你嘴巴放幹淨,死肥婆!”
媽媽急了,“老娘弄死你!”
他們三人扭打起來。
亂糟糟的房間、奇怪的味道、和不知所蹤的我。
都不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