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偷聽到兒子和老伴兒商量婚期,我才知道他要結婚了。
他們瞞著我,甚至婚禮當天也沒打算讓我去。
我怒氣衝衝地質問。
一向好脾氣的老伴兒卻摔了搪瓷杯,嗬斥我:
“夠了,曾慧雲!你能不能別添亂了,你去了幹嘛?出醜嗎?”
我愣住了。
老伴兒是個耙耳朵,從來沒這麼凶過我。
兒子卻隻是好脾氣地勸到:
“算了,爸。媽要去就讓她去吧,多注意點就行了。”
老伴兒卻態度堅決:
“說了不能去,就是不能去!”
但沒人拗得過我,我還是去了。
婚禮當天,我終於知道了,這是一場巨大的騙局。
看著台上幸福的一對人兒,我終於決定,邁向屬於我的死亡。
......
得知兒子婚期的那天晚上,我一哭二鬧三上吊,要去參加他的婚禮。
一向唯我是從的老伴兒態度堅決。
但兒子卻輕易就妥協了。
老伴兒欲言又止,但看著兒子遞給他的眼神,最終還是沒說什麼。
“那記得把兒媳婦帶回來見見媽呀,媽都好久沒見她了!”
目的達到,我開心地說。
兒媳婦我知道,肯定是歲歲。
歲歲是兒子大學就談的朋友,到現在,也該六年了。
算算日子,是該結婚了。
兒子握著我的手,笑得一如既往的憨厚:
“是,是該見見。”
可第二天,他卻帶來了個我完全不認識的女孩兒。
“爸,媽,這是童童,我們談了五年了。”
“現在,終於要修成正果了。”
兒子牽著那女孩兒的手,一臉幸福。
老伴兒熱情地把兩個孩子拉過來坐下。
聽著他們對婚事的安排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。
我連忙把他拉到一邊,壓低聲音和他說:
“繼業,這也不是歲歲呀!”
“譽風當初入伍前不是說,這輩子非歲歲不娶嗎?”
老伴兒卻拍了拍我的手,皺著眉說:
“慧雲,你這記性什麼時候才能好些?”
“哪來的什麼歲歲,譽風的對象從來都是童童!”
“譽風都答應讓你去參加他的婚禮了,你可別添亂!”
說完,他拿出我們家祖傳的玉鐲,要往女孩兒的手腕上套。
“童童,這是我們家祖傳給兒媳婦的玉鐲子。”
“都是老東西,不值什麼錢,就當是叔叔阿姨的一番心意!”
女孩兒有些惶恐,擺著手拒絕:
“不,叔叔,這太貴重了!”
就連兒子也推拒著:
“爸,這太貴重了。您還是給媽留著吧!”
老伴兒不讚成地打趣:
“哎!童童推辭就算了,你是我家的兒子,這是你認定的媳婦兒,有什麼不同意的!”
說完,不由分說地把鐲子套在了女孩兒的腕上。
兒子見木已成舟,終於不再推辭。
“謝謝爸,這東西,我們一定好好保管!”
我看著眼前的一切,卻覺得無比荒謬。
怎麼可能沒有歲歲?
他們大學就在一塊兒了。
兒子偷偷給歲歲寫的情書這會兒還在他房間的書桌裏。
大二那年,兒子入伍,說退役後就和歲歲結婚。
可現在,他拉著別的女孩兒的手,好像從來不知道歲歲這個人一樣。
我坐立難安,衝進兒子的臥室,打開他藏情書的抽屜。
看到了幾張泛黃的紙,欣喜若狂,拿出來衝到客廳:
“看!這兒還有譽風寫給歲歲的情書呢!”
“譽風,你怎麼能腳踏兩隻船,你這樣對得起歲歲嗎?”
說完,我急切地翻開了紙張。
卻隻看到白紙上有幾個字:
“多奈呱齊(一種治療老年癡呆的藥),每日一次,睡前服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