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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伴兒看我高舉的紙，歎了一口氣。

“慧雲，你的老年癡呆又犯了，該吃藥了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老年癡呆？

我怎麼不記得我得了老年癡呆？

老伴兒把我手裏的紙抽走：

“這是醫院開的藥方單子，怎麼會是情書呢？慧雲，你真是老糊塗了。”

他揉了揉眉心，又去和童童道歉：

“抱歉，第一次見麵就讓你看笑話了。”

“但我們家兒子是頂頂善良的人，你和他，很般配。”

說完，老伴兒扯出一個笑來。

那笑容裏，有我看不懂的疲憊。

女孩體貼地說著沒事沒事。

我又看向兒子。

他細心地替那個女孩兒整理著鬢邊的碎發，姿態熟稔。

一看就認識了很久，關係親密。

我突然覺得頭好疼，難道真的是我的記憶出現了差錯？

難道真的是因為我老年癡呆，才記錯了兒子的女朋友？

人走以後，我還是不信。

翻箱倒櫃地尋找著歲歲存在的痕跡。

記憶裏，她來過我們家很多次。

我記得她送過我們金項鏈，還給譽風親手織過圍巾。

可是，我翻遍了家裏，什麼都沒有。

老伴兒也並不阻止我翻箱倒櫃，隻在我累得坐下的時候。

給我遞過來一杯水和一片藥。

“喝了就睡吧，慧雲。”

“想不起來的東西，就別去想了。”

這一覺我睡得很沉。

沉到我醒過來之後，幾乎要忘記了那天發生的事。

直到第二天，我在街上遇到了歲歲。

她抱著一個看起來不滿一歲的孩子。

看到我，就像是不認識一樣。

徑直走了過去。

我衝上去拉住她：

“歲歲！”

“你還記得我嗎？我是譽風的媽媽呀，你男朋友的媽媽，我們見過的。”

我有些急切。

她卻露出疑惑的表情。

“阿姨，您是不是認錯人了？”

“我已經結婚了，孩子都有了。”

我看向她懷裏和她有著幾分相似的嬰兒。

有些晃神。

“佳歲！！”

遠處有人喊她。

“哎，來了！”

歲歲應了一聲。

“阿姨，我丈夫喊我了，我先走了！”

她朝我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。

“您也別一個人在街上逛了，多危險，快回去吧！”

說完，她一路小跑到了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身邊。

那男人接過她懷裏的孩子，她親昵地挽上那男人的手臂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
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，我隻覺得地轉天旋。

頭劇烈地疼痛起來，幾乎要站不住。

就在我要倒地的時候，老伴兒出現了。

他穩穩地扶住我：

“慧雲，你又亂跑！”

“要是走丟了怎麼辦？”

他語氣裏帶著責怪，眼神裏透著擔憂。

可我卻覺得毛骨悚然。

我今天出門，沒有和任何人說過，他是怎麼知道我在這裏的？

這種奇怪的感覺，在兒子婚禮當天，越發明顯。

婚禮前，兒子並沒有帶我和老伴兒去選喜服。

我隻當他是忙忘了，自己準備了件得體的紅色連衣裙。

老伴兒看見，卻如臨大敵。

一把把連衣裙塞進了衣櫃。

“別穿這個！”

“穿平常的衣服就行。”

他眼神躲閃，似乎很怕我問他為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