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
我躲在空蕩的樓道裏，手機屏幕亮了又滅。

撥通媽媽電話的那一刻，我的手在抖。

“喂？驍驍？”

媽媽的聲音傳來，溫柔熟悉。

我張了張嘴，喉嚨像被堵住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
“媽媽，我......”

話還沒說完，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個女孩嬌滴滴的聲音。

“媽媽，這個包我真的好喜歡，你就買給我嘛。”

“好好好，買買買。”媽媽笑著應聲，然後對我說，“驍驍，有什麼事嗎？”

我腦子裏閃過很多畫麵。

剛被認回豪門時，父母小心翼翼的討好。

媽媽給我買的那些名牌衣服，我一件都沒穿過。

爸爸塞給我的銀行卡，我一次都沒用過。

我怕他們覺得我貪心。

怕他們覺得我是回來要錢的。

更怕他們聽到這些事，會懷疑我真的偷了水。

“沒事媽媽，打錯了。”

我掛斷電話。

手機屏幕黑下去的瞬間，一條短信彈了出來。

“垃圾。”

緊接著，第二條。

“裝什麼清高？”

第三條。

“孤兒院出來的賤人。”

我點開短信列表。

密密麻麻全是陌生號碼發來的謾罵。

手指滑動屏幕，一條一條往下看。

越看越冷。

我打開學校表白牆的頁麵。

置頂帖的標題是：《扒一扒某係某班偷水裝窮的極品女》

點讚三千多，評論八百多。

發帖人是李曼。

帖子裏有我拿暖壺的背影，有我上豪車的視頻截圖，還有一張P過的聊天記錄——我向孫斌借錢。

評論區全是罵聲。

“這種人怎麼還有臉活著？”

“建議學校開除。”

“真惡心，吐了。”

我關掉手機。

呼吸有些困難。

走廊裏有人經過，看到我，立刻捂著嘴笑著跑開。

我聽見她們的竊竊私語。

“就是她。”

“好惡心。”

我握緊手機，轉身下樓。

打印店在學校東門外。

我把一年的購水訂單全部調出來，打印成厚厚一遝紙。

每一頁上都清清楚楚標注著日期、金額、收貨地址。

證據確鑿。

回到寢室的時候，李曼和薛莎莎正坐在床上刷手機。

看到我進門，她們對視一眼，嘴角勾起笑。

我走到桌前，把訂單重重拍在桌上。

“這是我一年的購水記錄。”

李曼掃了一眼，冷笑：“P圖誰不會？”

“這是官方訂單，可以查。”我咬著牙。

“那又怎麼樣？”薛莎莎站起來，端著水杯朝我走過來，“誰知道你是不是既偷水又買水？”

她經過我身邊的時候，手一抖。

滾燙的熱水直接潑在訂單上。

墨跡瞬間暈開，紙張被燙得卷曲、發黃、爛成一團。

“哎呀，手滑了。”薛莎莎捂著嘴，眼裏全是得意。

李曼笑出了聲：“莎莎，你太不小心了。”

我盯著那團爛紙。

“你們是故意的。”

“你有證據嗎？”薛莎莎歪著頭，“我都說了是手滑。”

李曼靠在床上，翹著腿：“肖驍，做人要認命。你就是偷了水，再怎麼狡辯也沒用。”

我轉身走出寢室。

摔門的聲音在走廊裏回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