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除夕夜,我冒著大雪趕回家,路上刷到一條熱帖。
【家裏那個寄生蟲非要回來吃年夜飯,可我們隻想一家三口溫馨跨年,怎麼讓她識趣點滾蛋?】
我還在心裏吐槽,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有這種賴皮親戚,活該被嫌棄。
評論區最高讚的那個回答特別損:
【直接把大門密碼換了,裝作聽不見敲門,凍她兩個小時自然就走了。】
我看著手機嘖嘖稱奇,順手給媽媽發消息說我快到了。
媽媽秒回一個溫馨的“等你”,我心裏暖洋洋的。
半小時後,我站在家門口,輸了三遍密碼。
門鎖冰冷地提示:【密碼錯誤】。
我以為鎖壞了,剛想敲門,卻聽見裏麵傳來的歡聲笑語。
隔著門縫,我看見弟弟正對著一桌豐盛的菜拍照。
下一秒,朋友圈彈出弟弟的新動態。
【沒有外人在的年夜飯,才是真正的團圓!祝大家除夕快樂!】
那張照片裏,爸媽笑得前所未有的輕鬆,而桌上隻有三副碗筷。
我舉起準備敲門的手僵在半空,寒意比風雪更刺骨。
......
在這個家裏,供房貸的是我,交水電費的是我,每個月給生活費的也是我。
結果在除夕這一天,我成了那個多餘的“外人”。
我深吸一口氣,試圖壓下胸口翻湧的酸澀。
也許是誤會?
也許弟弟口中的“外人”是別的不速之客?
我顫抖著手撥通了媽媽的電話。
鈴聲在門內響了幾聲,隨即被掛斷。
緊接著,微信收到一條消息。
【寧寧啊,我們在看春晚,聲音大聽不見,你還有多久到?路上慢點不著急。】
謊言。
徹頭徹尾的謊言。
我就站在門外,裏麵分明在放著動感的搖滾樂,哪裏是在看春晚?
而且,他們明明聽見電話響了,是故意掛斷的。
我握著手機的手指節發白,不死心地用力拍了拍門。
“爸!媽!我回來了!開門啊!”
門內的音樂聲驟然停了一瞬。
緊接著,弟弟江凱那公鴨嗓傳了出來。
“真掃興,那討債鬼怎麼這麼早就到了?”
媽媽壓低的聲音緊隨其後。
“噓!小點聲!別讓她聽見。”
“聽見就聽見唄!大過年的非要回來添堵,也不看看自己受不受歡迎。”
江凱滿不在乎地抱怨著,腳步聲卻往門口走來。
我心裏燃起一絲希望。
至少,他們還是會開門的吧?
然而,腳步聲在門口停住了。
隔著一扇門,我聽見江凱惡劣的笑聲。
“姐,密碼改了,你看你這記性。”
“新密碼是多少?”我強忍著怒氣問。
“新密碼啊......”江凱拖長了調子,“是我們一家三口的生日總和,你自己算算唄。”
一家三口。
爸、媽、江凱。
果然,在這個家裏,根本就沒有我的位置。
我腦子裏嗡的一聲。
“江凱,別鬧了,外麵下大雪,我很冷,快開門。”
“冷你就多跳兩下暖和暖和唄。”
江凱嬉皮笑臉,“再說了,媽說了,這門鎖有點毛病,得等等才能開,你在外麵反省一下,為什麼大過年的非要回來討人嫌。”
我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。
反省?
我錯哪裏了?
因為我辛辛苦苦工作一年,隻想回家吃頓熱乎飯嗎?
就在這時,手機又震動了一下。
是那個熱帖有了新回複。
樓主:【雖然那寄生蟲在門口敲門挺煩的,但聽著她在外麵凍得哆哆嗦嗦,我們一家人在屋裏吃帝王蟹,這感覺簡直爽翻了!感謝網友支招!】
配圖是一張透過貓眼拍的照片。
照片裏,我滿身落雪,狼狽不堪,像條喪家之犬。
那一刻,我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原來,那個發帖吐槽家裏有“寄生蟲”的人,竟然就是我親弟弟江凱!
而那個被全網嘲笑、建議凍兩個小時就會滾蛋的“寄生蟲”。
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