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死死盯著那張照片,眼眶發熱,卻流不出一滴淚。
到底誰才是寄生蟲?
這套房子首付是我出的,每個月一萬二的房貸是我還的。
江凱大學四年的學費生活費是我供的。
就連此刻他們嘴裏吃的帝王蟹,也是我上周特意網購寄回來的!
現在,真正的寄生蟲坐在我的房子裏,吃著我買的菜,要把我這個主人凍死在門外?
憤怒衝破了理智。
我猛地抬腳,重重踹在門上。
“江凱!我知道你在裏麵!給我開門!”
“這是我的房子!你們有什麼資格把我關在外麵!”
巨大的聲響驚動了鄰居。
對門的大嬸探出頭來,一臉詫異。
“喲,這不寧寧嗎?怎麼大過年的在外麵喊?”
門內一陣慌亂。
大概是怕丟人,門終於開了。
媽媽沉著一張臉出現在門口,眼神裏沒有半分心疼,隻有責備。
“喊什麼喊!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回來了是吧?多大個人了,一點教養都沒有!”
我渾身凍得僵硬,提著行李箱的手都在發抖。
“媽,密碼為什麼改了?為什麼不接我電話?江凱發的那個帖子是什麼意思?”
媽媽眼神閃躲了一下,側身讓開。
“先進來再說,大過年的,別在那丟人現眼。”
我拖著沉重的行李箱走進玄關。
一股暖氣撲麵而來,夾雜著海鮮的香氣。
然而,這溫暖不屬於我。
客廳裏,江凱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,嘴裏還叼著一隻蟹腿。
爸爸坐在旁邊,正把一塊肥美的蟹肉夾給江凱。
餐桌上,果然隻有三副碗筷。
原本應該屬於我的位置,堆滿了雜物和快遞盒。
看見我進來,爸爸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回來了就把嘴閉上,別把外麵的晦氣帶進屋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“爸,我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,我回來過年就是晦氣?”
爸爸把筷子往桌上一拍。
“你看看你那一身雪!弄得地板全是水!也不知道收拾收拾!”
“還有,一回來就踹門,像什麼樣子!這就是你在大城市學回來的規矩?”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。
羽絨服上全是融化的雪水,鞋子也濕透了。
而江凱,穿著嶄新的阿迪達斯運動服,那是上個月他哭著喊著讓我給他買的新年禮物。
三千多塊。
我咬了咬牙,把行李箱推到一邊。
“我的拖鞋呢?”
鞋櫃裏空空蕩蕩,原本屬於我的那雙粉色棉拖不見了。
媽媽從廚房走出來,手裏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餃子。
“哦,那雙鞋舊了,我前兩天扔了。還沒來得及買新的,你先穿那個鞋套吧。”
她下巴指了指旁邊的一藍色塑料鞋套。
那是給修水管工人準備的。
江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“媽,你看她穿那個藍鞋套,像不像剛從手術室出來的?”
“哈哈哈哈,姐,你這造型挺別致啊,要不我給你拍一張發朋友圈?”
說著,他真的舉起手機對著我拍。
我衝過去一把打掉他的手機。
“江凱!你夠了沒有!”
手機摔在地毯上,沒壞。
江凱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,嗷的一嗓子叫了起來。
“爸!媽!你看她!一回來就打人!還要摔我手機!”
爸爸猛地站起來,抓起桌上的煙灰缸就朝我砸過來。
“混賬東西!反了天了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