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煙灰缸擦著我的耳邊飛過,砸在玄關的鏡子上。
“嘩啦”一聲,鏡子碎了一地。
玻璃碴子飛濺,劃破了我的臉頰。
一絲刺痛傳來,我摸了一下,指尖染上了血跡。
客廳瞬間死寂。
爸爸似乎也沒想到會砸中,愣了一下,隨即又梗著脖子吼道。
“看什麼看!還不是你自己不躲!沒用的東西!”
媽媽驚呼一聲,跑過來不是看我的傷口,而是心疼地撿起地上的手機。
“哎喲,這可是剛買的最新款,一萬多呢!要是摔壞了,把你賣了都賠不起!”
我站在滿地狼藉中,看著這荒誕的一幕。
臉上的傷口在流血,心裏的口子在淌血。
“媽,那是我的臉,我受傷了。”
我指著臉上的血痕,聲音沙啞。
媽媽抬頭看了我一眼,不耐煩地擺擺手。
“破點皮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?去貼個創可貼就行了!矯情什麼!”
“凱凱這手機要是壞了,那是實打實的錢!你那個破臉能值幾個錢?”
江凱拿回手機,檢查了一番,確認沒壞後,才得意地朝我做了個鬼臉。
“就是,長得本來就醜,破相了剛好整容,說不定還能嫁出去。”
“你要是把我也弄傷了,我那幾百萬的粉絲找你拚命信不信?”
幾百萬粉絲?
我冷笑一聲。
“你那些粉絲,不就是靠編排家裏有個‘極品姐姐’吸來的嗎?”
“怎麼?現在吸血吸到正主麵前了,不裝了?”
江凱臉色一變。
“你偷看我手機?你侵犯我隱私!”
“你把你姐鎖在門外發到網上博眼球,這叫隱私?”
我一步步逼近餐桌。
那盤帝王蟹還沒動幾口,鮮紅的殼在燈光下格外刺眼。
我伸手直接掀翻了桌子。
“既然我是寄生蟲,既然我是外人,那這頓飯,誰也別想吃!”
稀裏嘩啦一陣巨響。
盤子、碗筷、帝王蟹、餃子,全部摔在地上,湯汁四濺。
那一桌子豐盛的年夜飯,瞬間變成了垃圾。
“啊——!我的帝王蟹!”
江凱發出一聲慘叫,像是被人割了肉。
媽媽尖叫著衝過來推了我一把。
“你瘋了!薑寧!你是不是瘋了!”
“這都是錢啊!你個敗家玩意兒!不想吃就滾!掀桌子幹什麼!”
爸爸更是氣得臉色鐵青,抄起旁邊的實木椅子就要往我身上砸。
“老子今天打死你這個不孝女!”
我側身躲過,椅子砸在地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打啊!有本事你就打死我!”
我紅著眼眶,死死盯著他們。
“打死我,看以後誰給你們還房貸!誰給江凱買名牌!誰給你們養老!”
這句話像是點中了他們的死穴。
爸爸舉起的手僵在半空。
媽媽也停止了咒罵,眼神閃爍了一下。
江凱卻從地上爬起來,指著我的鼻子罵道。
“少拿房貸嚇唬人!這房子寫的是咱爸的名字!跟你有什麼關係!”
“再說了,你賺那麼多錢,給家裏花點怎麼了?那是你欠我們的!”
“爸媽把你養這麼大,你回報一點不是應該的嗎?”
我欠他們的?
從小到大,好吃的都是江凱的,新衣服是江凱的。
我穿的是表姐的舊衣服,吃的是剩飯剩菜。
大學學費是我自己打工掙的,生活費是我做兼職賺的。
畢業後我拚命工作,每個月工資一發下來,大半都轉給了家裏。
這套房子,首付是我把攢了三年的積蓄全拿出來,又借了網貸才湊齊的。
隻因為媽媽說,江凱要結婚,沒婚房人家女方不同意。
為了讓我在房產證上加名字,他們大鬧了一場,最後逼著我簽了一份協議。
協議上寫著,雖然房子寫的是爸爸的名字,但房貸由我來還,等江凱結了婚,就把房子過戶給我一半。
現在看來,這根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