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蘇晚的電話,是在兩天後打來的。
她在那場英雄救美的戲碼後,就以受驚需要休養為由。
住進了陳默為她在市中心購置的大平層裏。
電話裏,她的聲音聽起來充滿了愧疚和不安。
“溪溪,對不起,那天的事情......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聽說你和阿默還是分開了,我心裏真的好難過。”
“明天是我媽媽的忌日,我想去郊外的清風觀為她祈福,也想......”
“順便為你求一道平安符,希望你能早點走出來。你能陪我一起去嗎?”
清風觀。
就是那裏。
我上一世死後,靈魂被困在同心結裏,親眼看到蘇晚每年都會去那個道觀。
去加固她偷來的氣運。
那裏,就是她布下七年邪術的陣眼。
而明天,就是七年之期的最後一天。
也是她徹底完成氣運掠奪,將我最後一絲生機吸幹的日子。
我捏著手機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“好。”
我聽到自己的聲音,平靜地回答。
第二天,陳默也來了。
他開著車,蘇晚坐在副駕駛,我一個人坐在後排。
一路上,陳默都在通過後視鏡,用一種夾雜著指責和不耐的眼神看我。
“林溪,你能不能懂點事?”
“晚晚現在是特殊時期,你還非要拉著她出來,萬一動了胎氣怎麼辦?”
蘇晚立刻柔聲勸道:
“阿默,你別這麼說溪溪,是我自己想出來走走的,跟她沒關係。”
她轉過頭,對我露出一個歉意的微笑。
“溪溪,你別往心裏去,阿默他隻是太擔心我了。”
一唱一和,真是天生一對。
我靠在車窗上,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,一言不發。
隱忍,蓄力。
隻為那最後一刻的致命一擊。
到了清風觀,蘇晚熟門熟路地把我引到一個極其偏僻的後院。
院子中央的地麵上,用朱砂刻著一個巨大而詭異的陣法圖案。
和上一世我看到的,一模一樣。
“溪溪,你站到中間去,心誠則靈。”
蘇晚扶著我,將我推到陣法的中心。
陳默站在院子門口,皺著眉,顯然對這種神神叨叨的東西很不耐煩。
但因為蘇晚在,他還是忍住了。
蘇晚退到陣法邊緣,閉上眼睛,口中念念有詞。
幾乎是她開口的瞬間,我感到胃部傳來一陣熟悉的、撕心裂肺的劇痛。
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空,眼前陣陣發黑。
冷汗濕透了我的衣衫,我痛苦地彎下腰,幾乎要跪倒在地。
和上一世臨死前那種生命被一點點剝離的感覺,一模一樣。
我看到我手腕上的同心結,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。
而蘇晚手腕上的那條,則散發出瑩潤的光澤。
她看著我痛苦倒地的樣子,終於撕下了那張偽善的麵具。
她得意地笑了起來,聲音尖銳又暢快。
“林溪,別怪我。”
“誰讓你命這麼好,生在富裕的家庭,父母恩愛,從小到大都順風順水。”
“而我呢?我憑什麼就要活在泥潭裏?”
“你的好命,天生就該是我的!”
她驕傲地扶著自己的肚子,轉向門口已經驚呆的陳默。
“阿默,你看到了嗎?我們的好日子,馬上就要來了!”
“她的一切,她的好運,她的家產,都會變成我們的!”
陳默滿臉震驚和不解,他指著我,又看看蘇晚。
顯然無法理解眼前這超越他認知的一幕。
“晚晚......你......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”
蘇晚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。
“閉嘴!等我吸幹她最後一口氣運,再跟你解釋!”
她重新閉上眼,加快了念咒的速度。
我感到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,生命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逝。
就是現在!
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。
從口袋裏,掏出了那枚早已被我體溫捂熱的羊脂玉佩。
我看著蘇晚那張因貪婪而扭曲的臉,露出了重生以來的第一個笑容。
在她驚恐萬狀的目光中,我舉起手,狠狠地將玉佩摔在地上!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
玉佩瞬間四分五裂,化為齏粉。
一道刺目的金光從粉末中迸發而出,瞬間將我籠罩。
與此同時,連接我和蘇晚氣運的那兩條同心結。
轟的一下,燃起火焰,瞬間燒成了灰燼!
陣法逆轉,反噬開始!
“啊!”
蘇晚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,猛地捂住肚子,重重地倒在地上。
而我,隻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湧遍四肢百骸。
所有的痛苦、虛弱、寒冷,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。
我緩緩地,從地上站了起來。
居高臨下地,看著在地上痛苦翻滾的蘇晚。
我走到她麵前,蹲下身,微笑著,一字一句地開口。
“蘇晚,我的氣運,你偷了七年。”
“用的還習慣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