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黎若若下意識看向閻澤勳,從他的眼神中也看到了懷疑。
她不由捏緊拳頭,歎了口氣。
也不怪閻澤勳不信任她,她曾經做過的那些事,說過的那些話,尤其是還讓閻澤勳看到過她寫給吳一潤的信......
一樁樁一件件,都是她自己做的孽。
深吸氣,黎若若明白,此刻能救她的,隻有她自己。
憤怒的低音從她嗓子眼吼出來,“我讓郵局的人叫你,是要把你騙出來,報警抓你,劉菱隻是你的馬前卒,你才是那個出謀劃策的惡人!”
吳一潤才不信她的鬼話。
他看出來了,黎若若今天不正常,滿嘴跑火車。
要想今天逃過一劫,別被黎若若的軍官丈夫找麻煩,隻有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厭棄黎若若。
而讓一個女人被人厭棄的最好方法,就是毀了她的名聲。
女人沒了清白,說的話就沒人信了。
於是,他看向閻澤勳,看似求助,實則挑釁地說:“黎若若跑回來之前給我寫了信,說了要跟你離婚,她還在信裏向我表白,信就在我家,你可以派人去取。”
閻澤勳臉色沉沉,深邃的黑色眼底波濤洶湧。
他身後的王政委氣呼呼盯著黎若若,這女人,果然不安分!
黎若若在聽到信這個字眼後,胸口悶痛。
這件事她改變不了,但她不能就此退縮。
她以退為進,為自己解釋,“我是想過離婚,但我沒想過打胎!”
掃了一圈探著頭趴在玻璃窗戶上圍觀的女人們,繼續說:“結了婚的女人,哪個沒動過離婚的念頭?但肚子裏的孩子,有幾個女人舍得打掉?”
沒人響應她的話。
黎若若後知後覺反應過來,這裏就是打胎的地方,要是舍不得打胎,就不會來這裏了。
見她孤掌難鳴,吳一潤大喊:“你再顛倒黑白,也沒人會相信你,承認吧,就是你自己要離婚,要打胎的!”
這時,門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。
眾人扭頭看去,一個穿著白色護士服的女人衝進屋子,一路小跑到黎若若身邊。
“你沒事吧!”
黎若若鬆了口氣,快要感動哭了,“你終於來了。”
她吵來吵去,就是一直在拖時間,在等。
等女護士帶著公安出現。
緊接著,三個公安走進屋,率先將視線落在正中央的閻澤勳身上。
他身上的軍裝看起來有點舊了,但筆挺整潔,闊背寬肩將軍裝撐得特別好看,一張臉不隻是英俊,更是氣度不凡。
隻不過常年風霜洗禮,雖然年輕,卻看起來帶著幾分疲色。
不同於普通軍人的強大氣場,公安一看,就猜出了他的身份。
吳一潤一看公安來了,立馬指著黎若若,“我舉報,這個女人作為軍嫂,不安分守己,背著丈夫,偷偷跑到這種地方打胎!”
這年頭打胎並不犯法,但沒有身份證明,正規醫院是不隨便給婦女打胎的。
於是衍生出了專門打胎的黑診所。
政府都知道,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可軍嫂跟普通人能一樣嗎,軍婚都是受法律保護的
前世也是因為黎若若把事情做得太絕,才失去了閻澤勳的庇護。
劉菱這會也被吵醒了,她迅速跟吳一潤統一戰線,“黎若若,你親口跟我說的,打了胎追求新生活,你不承認了嗎?”
女護士已經懵了,不是強迫婦女打胎,還拐賣婦女嗎,怎麼會是這樣?
眼看水要被這倆狗男女攪渾,黎若若抓住女護士的手,為自己辯解,“不要相信他們的話,他們是情侶關係,你看他們手上,還戴著一樣的紅繩!”
女護士探頭看去,果然。
黎若若看向劉菱,冷笑:“你說我追求新生活才要離婚,那你倒是說說,我追求什麼新生活?”
再看向吳一潤,“你們倆口口聲聲關心我,可是好奇怪啊,你們為什麼對我打胎的事這麼上心?我打了胎,你們能得到什麼好處?”
劉菱舌頭打了結。
吳一潤也眼神逃避。
他倆心知肚明,騙黎若若打胎是為了讓她被閻澤勳退貨,然後他們把她送到秦主任床上。
可這事兒,萬萬不可明說。
其實今天這事,劉菱和吳一潤但凡多點心眼,把事情做的幹淨點,就算黎若若舌燦蓮花,也不會有人聯想到他們身上。
可他們簡直是把黎若若當傻子,半哄半騙帶著她來打胎。
這才被迫留在這裏,說不清楚,脫不了身。
黎若若為自己的蠢付出代價,他們也要為看輕黎若若付出代價。
倆人無話可說,黎若若拉著女護士,看向公安,“我要報警,這倆人騙我打胎,見我不肯,企圖強行讓我屈從。”
女護士向前一步,“對,她跑來找我幫忙,讓我去報案的。我可以證明。”
幾個公安剛才已經跟王政委溝通過了,確定了黎若若的身份,也認識到了案件的嚴重性。
強迫軍嫂打胎,罪名可不輕。
有人證,公安立馬把頭破血流的劉菱和吳一潤抓起來,銬上銬子帶走。
劉菱哄騙黎若若成習慣了,今天被黎若若反咬一口,她氣瘋了。
被拖出去的時候還在大喊:“黎若若!你以為你很聰明嗎,你是最蠢的!你還不知道吧,你根本就不是你爸媽親生的,他們早就把親生閨女接回家了!”
黎若若怔住。
什麼?
親生閨女?
就在她想衝過去問個清楚的時候,一直看熱鬧沒動靜的屋內,突然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。
緊接著,一個渾身是血的短發女人衝了出來,推開眾人就要拿拖把和鐵桶。
女護士見狀,立馬詢問:“怎麼了?”
短發女含糊道:“落胎出血了。”
女護士還在猶疑,黎若若一把抓住短發女的胳膊,“是不是大出血了?”
以她的經驗,這可不是普通的出血量。
短發女眼神躲閃。
月份大的胎兒大出血在診所也不是第一次了,反正來這裏打胎的女人都有心理準備,出了事她們也不負責的。
她現在可不敢多說,屋子裏站著一堆軍人,還有公安呢。
要不是流血太多,裏屋血腥味太重其他女人害怕了,她才不敢這麼頭鐵,來拿清理工具。
黎若若瞬間明了,裏麵的女人肯定大出血了。
她一把將女人推開,也顧不上自己還是個孕婦了,邁著大步就往裏麵衝。
“別動她!”
“把她放平,頭側向一邊。”
“出了多少血,有冰嗎?”
這變故突如其來,在場的人都被震住了。
默不作聲關注著黎若若的閻澤勳,那雙.洞察分明、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黑眸,一時間變得複雜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