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懶得理他們,轉頭就要走。
爸爸氣得拿起一旁的花瓶砸在我的腳邊。
“逆女,逆女!你這是要離家出走?”
“好!這些年你打的欠條也夠多了,下周之前趕緊給我還上!否則,我就讓法務部送你進去好好吃吃苦頭!”
花瓶的碎片劃傷我的小腿,鮮血不住地流出,可我卻恍然未覺。
聽到爸爸的話,我也一點也不意外。
我回頭,看他們一眼。
爸媽還以為我是怕了,要向他們服軟。
我看著他們高高在上的模樣,心裏卻突然生不出一點波瀾。
我把頭扭了過去,關門之前,隻留下了一句——
“好。”
既然如此,那就還錢吧。
還清了錢,我和這樣糟糕的家,也就沒有關係了。
走出了別墅,還能聽到身後爸爸暴跳如雷的怒吼。
我全當自己聾了。
一瘸一拐地走出別墅區,才發現這個世界竟然這麼大。
大到離開家,我也不知道該去哪裏。
看著天上那一顆忽閃忽閃的星星,我覺得自己好像和它一樣孤獨。
我蹲了下來,抱住自己,蜷縮成一團,試圖這樣讓自己涼透了的身體溫暖一些。
其實,爸媽從前對我並不是這樣的。
他們是圈子裏有名的恩愛夫妻。
作為他們的獨女,我曾經也是被爸媽捧在手掌心裏的。
可是,自從秦如珠被帶回來,一切都變了。
她是爸媽摯友的女兒。
她的父母因為車禍雙雙去世之後,親戚們都不願意要她。
於是,爸媽就把她接到了家裏。
一開始,我對這個新來的妹妹還是很期待的。
畢竟家裏隻有我一個孩子,我有時候也會覺得寂寞。
況且我和她的生日是在同一天,
我把自己最喜歡的玩具,最漂亮的裙子都送給了她。
但我沒想到,甜甜地叫我姐姐的秦如珠,會如同一條毒蛇一般,狠狠咬我一口。
那時候我們還上小學。
爸媽都在忙事業,把生活費給了我,要我這個姐姐帶著秦如珠吃飯。
秦如珠跟我說,她拿著錢和朋友們一起吃,我沒多想,直接把生活費分了三分之二給她。
可爸媽回來後,她卻餓暈了過去。
爸媽把她送到醫院,查出低血糖和胃病,同時,他們還在我的房間裏發現了一個價值昂貴的奢侈品包包。
“我們讓你好好帶妹妹,你就是這樣帶的?”
“秦初,你才多大,就知道買奢侈品了?”
我慌亂地解釋自己不知道是怎麼回事。
爸媽那時候還沒有像現在那樣不信任我。
他們忍了怒氣,說等妹妹醒了,要好好問問她。
但秦如珠醒來後,第一句話卻是——
“叔叔阿姨,你們不要怪姐姐,是我自己不喜歡吃飯。”
她紅著眼眶說出的這句話直接給我定下了死罪。
爸媽心疼地抱著她,說從今以後,她就是他們的親女兒。
而被打上“自私自利”“愛慕虛榮”標簽的我,從那天起,再也不是他們的掌上明珠。
八年的時間,三百張欠條,就是他們給我的全部了。
我從口袋裏,又一次把那三百張欠條拿出來翻了一遍。
五萬塊錢。
我隻是個剛剛畢業的高中生,到底要怎麼才能一個周湊齊這些錢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