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的屍體跪在地上,死前保持著向門口求救的姿勢。
女兒以為我在玩木頭人,在我僵硬的懷裏縮了整整三天。
今天是女兒的生日,她想吃蛋糕,於是撥通了那個不僅不認她,還恨我入骨的男人電話。
“叔叔,媽媽不動了,你能給我們買個蛋糕嗎?”
電話那頭,顧寒州正溫柔地哄著他的白月光吃藥。
聽到女兒的聲音,他語氣極盡嘲諷:“沈璃,你教出來的好野種,為了口吃的連你死了這種話都敢說?”
我飄在空中,拚命想喊:顧寒州,別罵了,我是真的死了。
可他聽不見。
他隻聽見女兒小心翼翼地祈求:“叔叔,媽媽真的不動了,她身體好涼,我想吃飽了有力氣給她暖暖。”
.......
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隻有電流聲滋滋作響。
我飄在半空,看著跪在地上的自己。
臉色青白,眼窩深陷,像一具幹枯的骷髏。
可我的女兒念念,正用那雙滿是凍瘡的小手,費力地搓著我早已僵硬的手背。
她太小了。
根本不懂什麼叫死。
她隻知道媽媽睡著了,身上很冷,需要她來暖。
“說話!”
顧寒州的聲音再次傳來,帶著壓抑的怒火。
“沈璃,讓你女兒閉嘴。讓一個四歲的孩子咒自己親媽死,你為了騙我去見你,真是無所不用其極。”
念念嚇得一哆嗦。
手機“啪”的一聲掉在地上。
屏幕碎裂,卻還沒掛斷。
念念慌忙趴在地上,對著手機聽筒,帶著哭腔喊:
“叔叔,不是的......媽媽真的不動了。念念好餓,念念想吃蛋糕,吃飽了就能把媽媽抱到床上去睡了。”
“地上涼,媽媽膝蓋會疼的。”
孩子稚嫩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出租屋裏回蕩。
我心如刀絞。
我想抱抱她。
想告訴她,別求他。
顧寒州不會信的。
在他眼裏,我就是個滿嘴謊言、貪慕虛榮的賤人。
當年他公司破產,我為了給他籌集手術費,不得不打掉肚子裏的二胎去陪酒賺錢。
他醒來後,隻看到我衣衫不整地從別人車上下來。
那一刻,我就成了他心裏的一根刺。
如今他東山再起,成了江城首富。
而我,卻成了他最厭惡的前妻。
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嬌柔的女聲:
“寒州,是誰呀?是沈璃姐姐嗎?”
是薑柔。
顧寒州的白月光。
也是當年設計讓我“出軌”,害得顧寒州恨我入骨的罪魁禍首。
顧寒州的聲音瞬間溫柔下來,那是對我從未有過的耐心:
“沒事,一個討飯的瘋子。”
轉頭對著手機,他的語氣又變得森寒刺骨:
“沈璃,你想演戲是吧?”
“行,我成全你。”
“你最好祈禱你真的死了。”
“否則,我會讓你生不如死!”
嘟——
電話掛斷了。
忙音像一把尖刀,狠狠紮進我的心口。
念念茫然地看著黑下去的屏幕。
她吸了吸鼻子,把眼淚憋回去。
然後爬起來,搖搖晃晃地走到桌邊。
那裏放著半塊發黴的麵包。
是她這三天唯一的口糧。
她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塊,塞進嘴裏,用力咀嚼。
又掰下一塊,踮起腳尖,遞到我屍體的嘴邊。
“媽媽吃。”
“吃了就不冷了。”
麵包屑掉在我青紫的嘴唇上。
我一動不動。
念念眼裏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。
她收回手,把那一小塊麵包緊緊攥在手心。
“媽媽不吃,念念給媽媽留著。”
“等爸爸來了,帶蛋糕來,媽媽就會醒了。”
傻孩子。
他不是來送蛋糕的。
他是來索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