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
三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。

大女兒沈夢率先反應過來，聲音顫抖道：

“爸......您......您知道了？”

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，絕望的望著她，沒說話。

二女兒沈語別開臉，雙手緊緊攥成了拳。

小女兒沈歡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，帶著哭腔道：

“爸......既然您知道了，我們也不瞞您了。”

“誌琛爸爸他......他當初丟下我們也是身不由己”

“他現在真的快不行了，他是我們的親生父親，畢竟生了我們，我們不能見死不救......”

我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話，笑聲嘶啞而破碎：

“他生了你們，是有生育之恩，那我呢？”

“我養了你們二十多年！從三個在垃圾堆裏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的小丫頭，”

“到如今的教授、博士、影後，是誰砸鍋賣鐵供你們吃穿？”

“是誰起早貪黑打四份工送你們上輔導課？”

“是誰在你們走投無路的時候拚了命護著你們？”

“那不一樣！”

沈夢突然大聲打斷我，眼眶通紅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
沈語深吸一口氣，轉向我，聲音帶著懇求：

“爸，我們知道這對您不公平......但現在是隻有您能救他。”

“求求你，再幫我們這一次......就這一次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隨即被這荒誕的懇求逗笑了：

“我要是不願意呢？”

“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！”

沈夢的眼神瞬間變得淩厲，紅著眼嘶吼道。

沈語猛地別過頭，不敢看我的眼睛。

沈歡的眼淚已經盈滿了眼眶，固執地望著我。

我看著她們各異的表情，笑得眼淚越流越凶。

真可笑啊。

當初我剛穿到這個世界，係統的聲音就在腦海中響起：

【宿主任務：扭轉沈夢、沈語、沈歡三位炮灰的死亡命運。】

【任務成功即可重返原世界。】

【警告：禁止與任務目標產生情感羈絆，否則將永久滯留本世界。】

我失敗了，也成功了。

我確實把她們從既定的死亡命運裏拉了出來，讓她們活成了人中龍鳳。

可我也沒能守住規則，對這三個親手養大的孩子動了真心，成了永久滯留的囚徒。

可那時候的我，根本不在乎什麼滯留。

現實世界裏，我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兒。

反倒是這個世界，有三個我拚盡全力嗬護的孩子。

我以為這就是我最後的歸宿。

所以係統消失後，我毫無怨言地一個人扛下了所有。

每天打四份工，把最好的都留給她們。

支持她們追逐所有夢想，把她們從塵埃裏一步步捧到雲端。

可現在看來，我當初的選擇，從一開始就是錯的。

我拚了命養出來的，根本不是什麼孝順女兒，而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。

【警告：宿主脫離意願強烈，但肉身死亡是脫離唯一途徑。】

【剩餘時間：147分12秒。請盡快執行。】

係統冰冷的提示音將我從回憶拉回現實。

我抹去臉上的淚痕，既然時間不多，那有些話，不如問個明白。

“為什麼？”

我看著她們，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感到意外，

“你們就這麼......想要我的命嗎？”

沈夢低著頭，沉默不語。

沈語抬手捂住了臉，指縫間有濕痕滲出。

沈歡淚眼汪汪地望著我，嘴唇翕動，卻發不出聲音。

見她們都沉默著不肯回答，我扯了扯嘴角，準備轉身。

答案，其實已經不重要了。

就在這時，沈歡突然開口，聲音帶著哭腔：

“爸......我們知道你不一樣！你不會死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