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我聽見這話，渾身一僵，猛地轉頭死死盯著沈歡，聲音因震驚而發顫：

“你說什麼？什麼叫我不會死？”

沈夢和沈語的臉色瞬間慌了，兩人對視一眼。

沈語率先反應過來，快步上前想擋在沈歡身前，試圖掩蓋慌亂：

“爸，你別聽沈歡胡說，她年紀小，說話沒分寸。”

“我們是想，等手術時給您用最好的人工心臟，術後好好調理，肯定能和手術前一樣健康。”

沈夢也連忙補充，眼神卻不敢與我對視：

“是啊爸，您身體底子一直不差，換了人工心臟也能好好活下去。”

“但誌琛爸爸不一樣，他身體本就虛弱，根本扛不住，隻有您能救他。”

我沒理會她們的辯解，目光重新落回沈歡身上。

她被我看得一縮，呆呆地點了點頭，附和道：

“姐......姐姐說的對，爸你不會死的。”

她們的話像一團迷霧，讓我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安。

可還沒等我細想，病房門突然被輕輕敲響。

一個穿著病號服、臉色蒼白憔悴的男人，扶著門框站在門口。

正是徐誌琛。

三個女兒一看見他，臉色驟變，瞬間將所有注意力都投向了他，快步圍了過去。

“誌琛爸爸！您怎麼下床了？！”沈夢語氣滿是焦急。

“您身體不好怎麼能隨便走動！快回去躺著！”沈語伸手想去扶他。

“誌琛爸爸，您感覺怎麼樣？有沒有哪裏不舒服？”沈歡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擔憂。

我看著她們圍在徐誌琛身邊噓寒問暖的模樣。

那是二十年來，她們從未對我有過的緊張和珍視。

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
尖銳的刺痛蔓延開來，讓我幾乎喘不過氣。

徐誌琛被女兒們簇擁著，虛弱地笑了笑。

目光越過她們落在我身上，聲音輕飄飄的：

“我......我就是想來謝謝宋先生。謝謝你......含辛茹苦養大我的三個女兒......”

“現在，還願意......願意把心臟捐給我這個不稱職的父親......”

他說著，眼圈適時地紅了。

我看著他這精湛的表演，隻覺得一股惡寒從腳底升起。

我冷笑著，聲音像是淬了冰：

“徐誌琛，這裏沒有外人，你還在裝什麼？”

“當初不就是你，嫌她們是拖油瓶，把她們像丟在垃圾堆，任由她們自生自滅嗎？”

“現在倒跑來裝慈父了？”

徐誌琛聞言，猛地捂住胸口，眼淚瞬間決堤，泣不成聲：

“是......是我的錯......我對不起孩子們......”

“我不配活在這世上......我不如死了幹淨......”

“那你就去死啊！”我積壓的怒火和絕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。

“爸！”

三個女兒瞬間急了，齊齊轉頭瞪向我，眼神裏滿是怒火。

沈夢咬牙低吼：

“爸，你少說兩句！誌琛爸爸身體本來就不好，你還要這麼刺激他！”

沈歡也紅著眼睛幫腔：

“爸，誌琛爸爸真的很可憐，你就別再氣他了......”

沈語上前一步，眼神陰鷙地盯著我，語氣帶著赤裸裸的威脅：

“爸，你立刻給誌琛爸爸道歉！”

“不然......手術台上要是出點什麼岔子，我們可不敢保證。”

“道歉？”

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突然放聲大笑起來。

笑著笑著，眼淚就洶湧而出，又笑又哭的模樣格外狼狽：

“我親手養大的好女兒，拿我的性命威脅我，”

“逼我給一個拋棄你們、害你們差點喪命的毒夫道歉？”

“真是可笑！可悲！”

“行啊......哈哈......好啊......”

我又哭又笑，狀若瘋癲，目光掃過她們每一張張虛偽的臉，

“你們不是想要我這顆心嗎？那我現在就刨給你們！”

話音未落，我猛地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果刀就往胸口刺！

“不要！”

“爸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