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刀尖瞬間紮進皮肉裏,溫熱的鮮血順著刀刃瘋狂湧出。
“啊——!”
驚叫聲此起彼伏。
沈歡反應最快,瘋了似的衝過來,一把將我手裏的水果刀打落在地。
徐誌琛嚇得渾身一顫,後雙腿一軟,跪倒在地。
刀雖然沒完全刺進心臟,可傷口不淺,鮮血汩汩地往外冒。
很快就把我的病號服染成了一片暗紅。
我低頭看著那片刺目的紅,嘴角卻勾起一抹慘淡的笑。
差一點,就能解脫了。
“夠了!”沈夢的怒吼猛地炸響。
她盯著我,臉上滿是壓抑的怒火,語氣裏全是不耐與指責:
“爸,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?”
“我們承認你養育我們不容易,可你不能拿自己的性命挾恩圖報啊!這樣有意思嗎?”
沈語扶著徐誌琛,臉色疲憊又決絕,附和道:
“是啊爸,誌琛爸爸是我們的生父,這份血緣羈絆是刻在骨血裏的,根本割舍不掉。”
“他現在命懸一線,我們不能不管。”
沈歡死死禁錮住我的胳膊。
她紅著眼眶,語氣裏帶著一絲掙紮的懇求:
“爸,你別再折騰了,聽大姐二姐的話好不好?就當......就當再幫我們一次。”
我癱坐在冰冷的地上,渾身脫力,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。
聽著她們顛倒黑白的話,我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了,隻剩深入骨髓的絕望。
見我流著淚不說話,三個女兒臉上竟閃過一絲動容。
這時,靠在沈語懷裏的徐誌琛突然帶著哭腔開口:
“孩子們,要不......要不就算了吧。”
“宋先生畢竟是你們的養父,他養了你們二十年,不容易。”
“我能親眼看到你們長大成人,就已經死而無憾了......”
“不行!”
沈夢想也不想就拒絕,語氣堅定,
“誌琛爸爸,您別擔心,這件事我們已經決定了。”
“手術必須做,隻有這樣您才能好起來。”
沈語也皺著眉,像是怕夜長夢多,低頭看向癱在地上的我,眼神狠厲:
“手術時間提前,就定在兩個小時後!”
“不管你同不同意,你的心臟,必須捐給誌琛爸爸!”
沈歡看著我,眼眶紅得嚇人,裏麵翻湧著複雜的情緒,卻終究沒再說話。
我癱坐在地,目光渙散地看向腦海中跳動的係統提示:
【剩餘時間:120分15秒。】
兩個小時,正好。
我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無聲的笑。
幾人小心翼翼地扶著徐誌琛往門外走。
路過我身邊時,徐誌琛抬起頭,飛快地朝我遞來一個挑釁的眼神。
她們怕我再自殘壞了大事,找來醫用繃帶,將我的手腳牢牢綁在了病床上。
沈夢離開前,猶豫了一下,語氣生硬地說:
“爸,你好好休息。等手術結束,我們一家人......永遠在一起。”
我閉上眼,沒再看她們一眼。
病房門被輕輕帶上,空蕩的房間裏隻剩我一個人。
手腳被綁得生疼,眼淚順著眼角簌簌落下,打濕了枕巾。
不能等,我不要被挖出心臟。
我忍著疼,狠狠咬住了自己的舌頭。
尖銳的疼痛瞬間席卷全身,鮮血很快盈滿口腔。
又腥又鹹的味道嗆得我眼淚直流。
意識漸漸開始模糊,腦海中響起係統冰冷的提示音:
【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急劇下降,世界脫離程序啟動中......】
這時,病房門突然被推開,沈歡的聲音傳了進來。
“爸,我來......”
她看清病床上的我時,整個人都呆滯在了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