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重生回弟弟被找回家的那一天。
上一世,全家人因為對弟弟的愧疚,把所有的愛都給了他。
而我每一次小心翼翼的靠近,都被當作心機和爭寵。
最後,我在去找弟弟的路上,被人販子擄走,死在了肮臟的巷子裏。
再睜眼,我回到了一切還沒發生的那天。
這一次,我不敢再奢求了。
我把自己縮進陰影裏,不哭不鬧,不爭不搶。
甚至當媽媽紅著眼眶朝我伸出手時,我嚇得往後縮了縮。
但我不知道的是,媽媽也重生了。
......
死前的疼痛感還在我身上彌漫,我站在二樓拐角,手指死死摳著欄杆。
耳邊是爸爸刻意放柔的聲音。
“別怕,這裏以後就是你的家。”
我透過欄杆縫隙往下看。
我那個上一世從未真正認識的弟弟林霖,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,瘦小的身子縮著。
他緊緊攥著爸爸的衣角,像隻受傷的麻雀。
媽媽站在爸爸身邊,目光落在弟弟身上,眼淚流了一臉。
上一世,就在這個時候,我犯了第一個錯。
我太想媽媽了。
媽媽找了弟弟五年,這五年裏,我活的像個透明人。
如今媽媽回來了,我以為我終於可以再被媽媽抱進懷裏。
我飛快跑下樓,想去拉住媽媽的手。
可我還沒碰到她,弟弟突然尖叫起來,渾身發抖地躲到爸爸身後。
爸爸立刻皺起眉,眼神嚴厲地看向我:
“林奕!你嚇到弟弟了!”
媽媽也急忙轉身去安撫弟弟,留給我一個焦灼的背影。
那一刻,我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,像個闖入別人家的局外人。
身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傷痕在那一刻格外的疼,好像是新留下的傷口。
從那天起,“不懂事”、“嫉妒弟弟”、“心機重”的標簽,就牢牢貼在了我身上。
家人的耐心和關愛,像指縫裏的沙,迅速流向那個更需要補償的弟弟。
而我,在一次次試圖辯解卻換來更深的厭惡後,終於學會了沉默。
直到死。
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,我猛地回過神,才發現自己把嘴唇咬出了血。
重來一次,我還要重複那樣的命運嗎?
不。
我輕輕鬆開欄杆,一點點後退,把自己更深地藏進拐角的陰影裏。
樓下,媽媽忽然抬起頭,朝樓梯這邊望過來。
她的視線捕捉到我藏身的地方,她眼神好複雜,我看不懂。
我嚇得立刻屏住呼吸,縮回牆後不敢再露頭了。
“老婆,你先帶兒子回房間吧,就朝陽的那間客房,我讓人收拾好了。”
我聽到他們朝樓梯上來的腳步聲。
我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,慌亂地四下張望。
手腳並用地爬上通往儲物間的窄體,捂著口鼻不敢出聲。
媽媽的腳步在二樓停頓了一下。
她站在我剛才藏身的地方,目光掃過空無一人的樓梯拐角。
在望向我的藏身地時,身後傳來林霖細弱蚊蚋的聲音。
“媽媽......”
她們離開了,直到腳步聲消失,我才鬆開手大口喘著氣。
冰冷的空氣嗆進肺管,激起一陣低咳,又被我死死壓住。
臉上濕漉漉的,我抬手一摸,全是冰涼的眼淚。
真沒出息。我狠狠擦掉。
不是已經決定了嗎?不再期待,就不會受傷。
這一世,我隻想安安靜靜地活著,活到成年,然後離開這個家。
我剛爬出來,卻差點撞到一個人。
是劉叔。
他手裏端著一個托盤,上麵放著給弟弟的食物。
他看著我狼狽的樣子,臉上沒什麼表情,但眼神卻讓我很不自在。
我抓著衣角,低著頭有些局促。
“大少爺怎麼在這兒?”
他的聲音平平,聽不出情緒。
“還弄了一身灰。快回房換了吧,別讓先生太太看見不高興。”
他側身讓開,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和疏離。
我低下頭,匆匆從他身邊走過。
聽見他對著我的背影,幾不可聞地輕哼了一聲。
那聲音很輕,卻像一根細針,紮進我心裏。
我快步走回自己房間,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。
窗外,暮色四合,華燈初上。
這個家,一如既往的華麗,也一如既往的冰冷。
隻是這一次,我知道,所有的溫暖,都注定與我無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