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林婉走得很安靜。
在一個清晨。
陽光剛照進房間,她就像睡著了一樣。
嘴角還帶著一絲解脫的笑。
我摸著她冰涼的手,沒有哭。
人在極度悲痛的時候,是哭不出來的。
隻覺得身體被抽空了。
像個行屍走肉。
樂多趴在她的拖鞋上,嗚咽了一整天。
我想喂它,它扭過頭不吃。
連狗都知道,女主人回不來了。
三天時間。
我機械地處理完後事。
火化,選骨灰盒。
親朋好友來了又走。
張媛媛來了,哭得差點暈過去。
她看著我,欲言又止。
最後隻狠狠地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顧川,你要好好的。”
那眼神,像是在看一個即將上刑場的死囚。
我不懂。
直到我開始整理林婉的遺物。
她的畫板,她的顏料,還有那個上了鎖的抽屜。
鑰匙就在她平時背的包裏。
我打開抽屜。
裏麵躺著一本厚厚的日記本。
這是她的習慣,喜歡記錄生活。
我翻開第一頁。
“今天遇到了一個男人,眼神很憂鬱,像是有很多故事......”
前麵全是我們的甜蜜。
字裏行間都是她對我的愛和依賴。
看著看著,我眼淚終於掉下來了。
原來她是那麼愛我。
我翻到了最後幾頁。
筆跡開始變得潦草,那是病痛折磨的痕跡。
內容卻讓我渾身血液凍結。
“他做噩夢了,他說‘是我殺了你’。”
“我查了新聞,蘇蘇就是在那片懸崖死的。”
“他不是意外失去妻子,他是凶手。”
“他在演戲,他在騙我。”
“原來他是魔鬼,他殺了蘇蘇。”
我的手在抖。
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,紮進我的心臟。
婉婉,你就是這麼想我的?
你寧願相信一個夢,相信那些捕風捉影的新聞,也不相信我?
翻到最後一頁。
赫然寫著那段話:
“我知道他就是在這裏推下了他的第一任妻子。我已經匿名報警,警察會在那裏等他。這是我能為那個可憐女人做的最後一件事。”
“原諒我顧川,對不起,我愛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房間裏死一樣的寂靜。
隻有樂多粗重的呼吸聲。
過了許久。
我爆發出一陣劇烈的笑聲。
“哈哈哈哈哈......”
笑著笑著,眼淚流了滿臉。
這才是我傾盡所有的愛人,到頭來還想著別人。
真是傻得可愛。
正義感爆棚的傻姑娘。
你以為你在懲惡揚善?
你隻是在我愛你的心上,暗暗地印下一個章。
我沒有憤怒,隻有一種深深的愧疚感。
我應該告訴你的。
既然你認定我是凶手。
既然你安排好了結局。
那我就去赴約,我來跟你解釋。
我合上日記本,把它放進包裏。
抱起那個沉甸甸的骨灰盒。
“走吧,婉婉。”
“我們去那個懸崖。”
“等著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