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意識模糊之間,我再一次陷入那場困了我十年的噩夢中。
十年前,父母在海島遊玩時意外被綁架。
為了救出他們,我孤身上了毒梟的漁船,交換回了父母。
但正當我想要拿出提前安裝好的通訊設備,呼叫救援時。
一個女孩兒突然出現,奪下我的耳返丟給了毒梟。
失去救援的我被關在陰暗腥臭的甲板下,日日期待著父母和哥哥前來救我。
可這一等就是七年,我被折磨的不成樣子。
白日裏被關在甲板下勞作,夜晚小隔間裏進出著不同的男人。
終於盼來毒梟落網那天,我瘋了般的逃回家。
本以為家裏等著我的會是愛我如命的爸媽,寵我的哥哥。
可當我回家後才發現,在我消失的七年裏,他們早就收養了另一個女兒。
哥哥說是她拚死救了爸媽,讓我好好對她。
那女孩和我像了八分,他們給她取名瑩瑩。
讓她住著我的房間,穿著我的公主裙,甚至享受著本該屬於我的所有寵愛。
更讓我難以接受的是,那女孩不是別人。
正是害我被關了七年的,毒梟的女兒。
她明明是害了我們的罪魁禍首,怎麼會是爸媽的恩人呢?
我拚命解釋是我將爸媽換回來的,卻沒有一個人相信我。
哥哥更是覺得我任性,對我愈發冷淡。
無奈我隻能哭著懇求他們,送走謝瑩瑩。
爸媽看著我和養女左右為難,卻還是答應了下來。
可第二天爸媽卻在送走謝瑩瑩的路上遇了難,三人無一生還。
一夜之間,我成了整個謝家的罪人。
哥哥罵我是掃把星。
怪我回來後搞砸了一切。
車禍後每一天,我都在自責和愧疚中度過。
於是,我接受了哥哥給我的所有懲罰。
無論是在暴雨的墓地跪三天三夜,直到暈死。
還是被摁在謝瑩瑩的排位不停磕頭......
我都毫無怨言。
可現在我才恍然發現,原來這一切都是假的。
不過是他們為了懲罰我送走謝瑩瑩,而演的一出戲。
我痛苦的掙紮起來,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,讓我下意識的睜眼。
“哥哥......”
男人的背影一僵,停留在原地。
我望向那熟悉的背影,眼中升起一絲希冀。
如果這一切隻是一場噩夢......
可謝景亭回過頭後,那眼中的冷意徹底將我的幻想打破。
“謝盈,今天是爸媽和瑩瑩的忌日,你是為了逃避懲罰才吞藥的嗎?”
“我告訴你,磕九十九個頭,一個都不許少,別以為尋死我就會放過你。”
“當初不是你的嫉妒心,爸媽和瑩瑩怎麼會出事?”
沒有道歉,沒有解釋。
一聲聲的質問讓我笑紅了眼。
贖罪的這三年,謝景亭的每一句話,都能將我拉進無邊的噩夢。
午夜夢回間都是父母絕望的喊叫,我恨不能那天死掉的是我。
多少次我將要撐不來,想要一了百了。
謝景亭都說,我死了隻會臟了他們的輪回路。
於是我不敢死,卻又生不如死。
如今我被折磨到近乎絕望,卻恍然發現。
這一切隻是他們聯合起來演的一場戲。
我經曆的所有痛苦,都隻是他們的一時興起。
那我這些年的苟延殘喘,到底算什麼呢?
謝景亭絲毫沒注意到我即將崩潰的情緒,看著拿著報告進來的醫生。
隻擺了擺手,譏諷道:
“不用說了,三年了一直是老手段,我都聽膩了。”
醫生滿臉難色,猶豫著開口。
“謝小姐恐怕真的......”
沒等他說完,謝景亭的手機便響了起來。
他接起電話,毫不猶豫的走出了門外。
“很難活過下個月了......”
我聞言並沒有多少驚訝,反倒覺得解脫。
這些年,太累了。
醫生歎息著把報告交給我。
看著上麵骨癌晚期的診斷,我笑出了眼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