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趙清河的別墅裏,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窗簾緊閉,滿屋子的黑暗。
我們在二樓的臥室找到了他。
他頹坐在床邊的地板上,手裏緊緊攥著一個相框,那是他和季瑤剛在一起時的合影。
那時候的季瑤還是個跑龍套的小演員,眼神清澈。
而現在的趙清河,胡茬淩亂,眼窩深陷,整個人瘦得脫了相。
他看著手機屏幕,上麵正不斷彈出網友的辱罵私信。
“哥......”
趙雷哽咽著叫了一聲。
趙清河渾身一僵,像是被困的困獸。他茫然地抬起頭,看到是我們,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你們......怎麼來了......”
他的聲音沙啞破碎,“別過來......哥現在名聲臭了......會連累你們的......快走......”
他還在為我們著想。
我走過去,蹲在他麵前,輕輕拿走他手裏的手機。
“哥,這不是你的錯。”
“不......是我的錯......”趙清河痛苦地捂住臉,聲音悶在掌心裏。
“季瑤說得對,是我太強勢了......是我沒照顧好雲深的情緒......是我老了,配不上她了......”
我心裏猛地一抽。
PUA。
典型的煤氣燈效應。
季瑤這八年,不僅花了讓他養著,還在精神上徹底奴役了他。
她讓他覺得,一切錯誤都是因為他不夠好。
“放屁!”
趙雷忍不住爆了粗口,衝過去抱住趙清河的肩膀,“哥!你清醒一點!你是歌王!你是把我們從山溝裏救出來的英雄!她季瑤算個什麼東西?當初要不是你,她現在還在橫店跑龍套呢!”
許傑默默地把那些銀行流水和證人證言攤在趙清河麵前。
“哥,你看清楚。”
“這是合法的銀行流水,這是前助理的實名證詞。”許傑聲音堅定,“季瑤一直在騙你。她拿著你的錢去養楚雲深,還反過來給你洗腦。”
趙清河死死盯著那些白紙黑字。
每一行數字,每一個簽名,都像是一把尖刀,紮進他的心臟,卻也挑破了那層蒙蔽他雙眼的膿包。
他的手在抖,嘴唇在抖,連呼吸都在抖。
“這......這些都是真的?”他顫抖著問。
“千真萬確,法律承認的鐵證。”我說。
趙清河眼裏的光,徹底碎了,然後又慢慢重組。
他愛了八年,付出了一切的女人,在背後不僅算計他的錢,還踐踏他的尊嚴。
房間裏安靜得可怕,隻剩下趙清河壓抑的低吼聲。
那是信仰崩塌的聲音。
我沒有勸他停,這種毒,必須發泄出來才能排幹淨。
不知過了多久,聲音漸漸平息。
趙清河抬起頭,眼睛紅腫,但那股死氣沉沉的絕望消散了一些。
“阿驍......”他看著我,聲音雖然虛弱,卻帶了一絲恨意,“我該怎麼辦?”
我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,那是早已擬好的全權代理委托書。
“哥,站起來。”
我握住他冰涼的手,“把你知道的所有關於季瑤的事,都告訴我們。不管多小,不管多臟。隻要是你親身經曆的,就是證據。”